可空等了半晌以後。
眼前肉山依舊不動,也不出聲,宛若陷入死寂之中。
李十五覺得莫名其妙,索性步步倒退回禪房之外,臨走時,還不忘輕輕將房門關上,同時嘴角抿出一笑,對著那幾位赤裸裸漢子意味深長道:“出入……平安!”
時日。
就這樣一日一日,無聲無息間逝去著。
李十五夜以繼日,留在經樓之中謄抄那一卷卷經書,曾幾何時,他受白晞指點,同樣抄寫過經書一陣,只是後來煩心事太多,慢慢就將這事給丟下了。
他停下筆,對著方才謄抄的一句佛經低喃:“夢裡明明有六趣,覺後空空無大千。這一句出自《永嘉證道歌》”
“其中詭異點是:做夢時六道輪迴真實不虛,一旦醒來世間都消失得無影無蹤,所以做夢方才是真?夢醒反而是假?”
就這麼恍惚之間。
半月光景就這般逝去了。
清晨。
李十五站在庵門之外,立在薄薄一層山間雲霧中。
千禾出現在尼姑庵門口,輕聲問他:“這一件‘與人為善’袍,你當真不要?值不少個功德錢的,總比你一身祟袍吉利些……”
“速速拿走,‘與人為善’四字當時時刻刻掛在心頭,豈能如此擺在明面,供人顯眼?”
李十五任由晨風拂面,又道:“這不是行善,而是虛偽,你讓本國師穿著此袍,今後如何在大周天同僚面前抬得起頭來?”
千禾也不接話。
只深深盯了他一眼後,重重將庵門給掩上。
李十五心底莫名一鬆,接著取出一座小小青銅門戶來,催動之後,一步跨入其中消失不見。
……
大周天人族,山。
李十五歸來之後,依舊不敢擅自而行。
他先是端正姿態,對著那懸垂在空中的金鑾殿遙遙行了一禮,方才是回到那一片楓林之中,直接以種仙觀為居,閉門不出。
……
偏偏道人山中。
某一處,幾乎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偏僻荒野。
一條條殘肢碎體,斷裂的手足殘軀、破皮爛肉,隨意堆疊在亂石枯草之間,血肉半乾半腐,黏著泥濘青苔,散發出一陣陣腐朽發臭的陰腥氣,還有一顆佈滿裂傷人頭。
依稀可辨,是古傲!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