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沉默以觀的道玉,卻是行禮道:“這位潛龍生前輩,你方才有言,李十五所斬殺的三萬相人,是你主動送他的功勞,請問為何?”
潛龍生含笑答道:“因為我曉得,你們這十六位山主,會送李十五去當那守墳人。”
此話一落。
道人十六山主,瞬間脊背一股寒氣冒起。
祂們齊齊轉身,朝著道人祖墳之地望了過去,但見一切安好,安穩如初,又是長長鬆了一口氣。
第四山主持道人山之規矩,此刻口吻森嚴道:“大膽相人,本山主不信,我等之一切,早就落入你步步為營算計之中。”
對此。
潛龍生僅是笑了笑,說道:“世道若棋盤,落子似人心,其實這一場棋局,已經開始很久很久,佈局了很久很久。”
“只是最近些年,那些堪稱勝負手的棋子,才是被按在了棋盤之上,此稱之為……萬般鋪墊,只為一子定音,如今,那幾枚敲定結局的勝負手已然落下,而你我,皆在這棋盤之中!”
“轟隆!”
一道雷聲炸開,雷光劈開天地,將深夜晃得亮如白晝。
紙傘之下。
潛龍生面上,笑容一點點開始消散,化作一種鋒芒,一種極寒,他凜聲而斥:“我們相人不是人,你們道人更不是人,哪怕那些道奴,他們依舊不是人!”
“如今的人山,已經沒有人。”
“只有宛若陰溝爬蟲的相人,竊取人名的道人,以及那些失了血性,渾渾噩噩,不知自己名姓,不知自己曾經的道奴。”
“所以人山,還有人嗎?”
李十五呵笑一聲:“你等雙方爭執就是,切莫把我帶進去,畢竟李某很是認可‘人族第一善’這個名頭。”
潛龍生側目望來,說道:“你,最不是人!”
“潛某有言,你從來都不是人過,你是一頭……渾渾噩噩於世間,被困方寸之間,百年不得光照一縷的鬼!”
“為何不得烈日光照?”
“因為鬼啊,見光即散,見光即死!”
李十五聞聲,同樣抬眼盯去,語出森冷:“這些,皆是你算出來的?”
潛龍生點了點頭:“此便是,我之前給你算那一卦的卦象,也是我為何說你,活不過一百之緣由!”
李十五眸光晦暗:“皆是胡言,老子不信!”
然而。
潛龍生已是直接開口,質問道:“李十五,這一局你到底賭還是不賭?”
李十五:“老子堂堂正正,豈會被你這沒臉怪胎所脅迫?你讓我賭,老子就偏偏不賭!”
潛龍生問:“你不怕?我可是曉得,道玉尋回了一塊石碑,上面詳細記載有殺你之法門,你不怕自己徹底栽在這道人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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