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人山。
“嘿,又害他人一命……”
一聲尖銳溼疣,偏偏轟鳴異常,似老生戲腔一般的調子聲響起,一馬相修士望著身下面目全非屍骸,眸中滿是以他人之命為戲之自得。
忽地。
一道小生戲腔起:“一燈如豆照虛舟,照見眾生皆夢蝣,夢蝣問我何處去?我醒此界皆成休……”
李十五顯化而出,僅是盯了那馬相一眼,便目光落在一位僅有他能瞧見的守鼓官上,行禮道:“勞煩讓一下,這魂我來收,順便入陰間一趟。”
只是話未說完。
道人山地脈驟然一沉,天光驟暗,一股股壓塌一切之氣機自九天之上轟然砸落。
接著。
三道日官身影降臨,他們渾身隱在刺目神光之中,只餘下一雙燃著業火的眼,帶著如江河倒灌之蓬勃怒意,直刺李十五而來。
接著月官臨世,再之後一位位星官壓頂。
三官同臨,日月星同懸一道天穹。
“李十五!”
臨川聲若天鼓擂動,又如神罰降世,震得群山崩塌,陰陽倒錯,“你敢烹我等,碎我形神,今日便拿你整條命,來填這口債!”
此刻。
望著頭頂一幕幕,李十五忍不住的喉結滾動,他就曉得那口缸不能真的弄死日月星三官,只能將他們如凡人般煮至骨肉分離,待缸中水一煮幹,他們立即脫落,渾身血肉重生。
“各位大人!”
李十五硬著頭皮迎著那一道道目光,繼續道:“晚輩就問一句,是不是將你們,將爻帝救出來就完了!”
“所以卦宗沒有算錯,破局之關鍵就在於我,因……因此各位大人,你等實則是帶我回大爻領賞封官兒的吧!”
“如此陣仗,實在是折煞晚輩了,不敢當,真不敢當啊!”
他瞅準機會,一步落入身前收魂鼓之中。
一字未落,三位日官已是同動。
其中臨川翻掌之間,便見一道熔金日輪自九天砸落,一縷縷金光如億萬口燒紅的刀,劈碎雲層,直斬李十五天靈而來,空氣被焚得滋滋作響,連神魂都要被當場煉化。
可就在這時,變,又起。
日輪消散,那一位位日月星三官渾身光彩盡數消失,眼神不再靈動,而是變得晦暗無比,且軀體開始不斷變得扁平,皮肉貼緊骨相,輪廓漸漸糊開,似佛剎牆上一張張褪了色的斑駁壁畫。
不止他們,頭頂那倒扣著的大爻天地,甚至道人山那一位位十相門修士皆失去靈動,而後乾癟,扁平,褪色……
聲音沒了。
怒焰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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