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你如今……,我沒那大本事,也救不了你,只能如此幫你一把了。”
道玉將油紙傘放在一旁,就這般跪坐在斜風冷雨,滿地汙穢之中,伸手將雲龍子斷肢軀體一樣樣撈出來,清理乾淨上面蛆蟲,而他手中的那一團穢泥,也從拳頭大不斷膨脹至磨盤般大小。
接著。
他將屍骨同穢泥合在一起,好似揉麵一般不斷揉搓著,最後開始塑形……,直至成了一位身高丈許,滿頭黑髮披散身後,身子一襲灰袍,偏偏面上沒有五官的詭異存在。
……
周斬城。
幾經兜轉間,李十五又是回到了這麼一處地方,城中已無周斬,也無一位位道吏每日辛勤放血的畫面,更無那腥甜的人血饅頭,如今這裡有且只有道奴。
“周……斬!”
李十五站在城外,望著斑駁城牆上張貼的告示,在風中搖搖欲墜,上面墨跡早已暈開,寫道:今日更新,昨日城中共生祟禍三起,總共來到九十八起,不過皆被司命大人斬於刀下……
“這告示,還是周斬時貼下的。”
“官來了,原來你身上藏了這麼一隻大祟啊,難怪你見面就說自己修為不高,但挺會殺人的!”
李十五輕喃一聲,伸手將告示揭了下來,摺疊好,放入棺老爺腹中。
而後一步步進了城,只見城中還是曾經模樣,唯有道奴百姓目中光芒已失,且明明沒有周斬再放人血,他們比之從前卻是瘦的可憐,個個皮包骨。
“李……李道吏……”
街上有人認出他來,卻只是小心翼翼喚了一聲,便是默默低下頭,不再吭聲。
李十五回到他那一處二進小院,這院裡的牆,當初都被他重新砌過的,且這裡並無人住,唯有蛛網密佈,帶著股有些發悶的黴味兒。
就這麼,他住了下來。
城中道人曉得有這麼位玩意兒在後,那叫噤若寒蟬,畢竟第十五山主早已有令,不得招惹。
一日又一日,秋已逝,冬又來。
某個漫天飄雪夜裡。
李十五一如往昔,在屋中立下八面銅鏡,掛山海花鬼錢,人小腿骨……,以此避邪,偏偏今日他覺得昏沉,腦中各種往事紛紛湧上心頭,幾近昏昏欲睡。
迷迷糊糊中似看到師兄弟們滿臉是血正冷冷望著他,乾元子在一旁大笑他是個壞東西,黃時雨穿著如血般紅嫁衣正詭笑注視著他,密密麻麻的白晞正圍著他,質問自己究竟有沒有見到他的本體……
偏偏這時。
一道丈高身影,黑髮覆面,身著灰撲撲長袍的詭異身影,不知何時摸進房內,就這般站在他身前,伸手在他面上摸索著。
“臉,我的臉呢?”
其一聲聲喚著,不知從哪兒摸出三個人血饅頭來,遞給李十五耳上懸著的青銅蛤蟆。
“三個饅頭,可以將這張臉給我嗎?”
棺老爺青銅小眼瞪直,鬆開咬住李十五耳垂的口,轉而一口對著饅頭咬了上去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