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斬城。
深夜長街愈發寂寥,唯有夜風過巷,帶起三兩聲響。
李十五雙眸含霜。
黃時雨一襲嫁衣隨風而揚,那顏色太紅,太紅,紅得妖冶,紅得太不正常,彷彿是紙張浸潤過鮮血染出來的一般。
她腳尖一踮一踮,踮得同李十五身量一樣高,眼中盛滿笑意,輕聲道:“公子啊,你瞅著小女子這身嫁衣好不好看啊?要不先叫一聲師孃來聽聽?”
李十五也不作聲,就這般緊盯著她。
而後,默默轉身離去。
黃時雨微微愕然,裙襬搖晃間追了上去。
“李十五,你這是何意?你不一直對我極盡猜測,想摸清我之底細?”
“呵呵,黃姑娘今夜似不太正常。”
“哪裡不正常了?”
“你今夜,像是狗思春,貓發情了。”
“……”
李十五忽地止住腳步,回頭望她道:“還有便是,你這身嫁衣真的太紅了,紅得有些刺眼,紅得……我有些不太習慣。”
“而尋常嫁衣,無一有你這般紅。”
黃時雨聞聲,撿撩起袖擺輕輕打量,點頭道:“你說得不錯,我這身紅嫁衣確實不太正常。”
李十五:“所以,換回你此前那一身碎花白裙吧,看著起碼順眼一些。”
卻見黃時雨搖頭:“換不得!”
李十五眉擰成川:“什麼意思?”
“沒什麼意思,字面上意思。”
“黃皮……,那你到底是何意思?”
“意思是我即使想脫掉,也脫不了啊!”,黃時雨眉睫微動,抬頭望著這昏沉夜色,又道:“小女子身上這一身紅嫁衣,其實同我自己是一體的,似粘在身上似的,哪怕我如你一般,將自己身上人皮一寸寸活剮了下來,都是脫之不掉。”
“就彷彿,從我骨里長出來似的。”
“而我此前所穿著的那一身白衣,不過是以生非筆之力寫出來的,再覆蓋在我身上罷了。”
“如此解釋,可否明白了?”
黃時雨說罷,掩唇輕笑一聲:“所以你說說,小女子是否同你一樣,也被做局了呢?”
“只是我呢,在所謂的‘心態’一詞之上,可是比你好得太多太多,至少我不會如你一般,跟個瘋子似的整日里疑神疑鬼他人害我。”
她攤了攤手,語氣頗有幾分無奈:“所以公子啊,拜託做個好人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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