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綰低著頭,語氣變輕了下來,輕到近乎不可聞,她道:“我修行一段時日之後,即將要跨過一道門檻,跨過去之後,便是真正的算是一尊觀音了,而不是一個得了觀音本源的觀音女。”
李十五眉蹙越深:“那又如何?”
天地間淅淅瀝瀝雨勢,突然大了幾分,帶起屋簷水“滴滴答答”流淌個不停。
葉綰道:“我很早很早就同大人解釋過的,觀音是一個種族,而他們的繁衍方式是……法!”
“若我這次跨越過這一道門檻,從此之後我就不再是人,而是一尊真正觀音,與大人算是兩個種族。”
李十五已是有些不耐煩了。
說道:“所以呢?”
葉綰笑了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個是哪個,她聲音大了幾分道:“大人還不懂嗎?觀音一族雌雄莫辨,雌雄同體。若我真成了觀音,就再也不是單純的女子了。”
話音一落。
兩人之間。
一層純白結界憑空顯化而出,將兩人徹底包裹其中,結界之中,一朵朵蓮花綻放,一根根香火被點燃……
葉綰立於此中。
細密長髮從腦後披散下來,像是墨色花瓣包裹著花蕊,渾身衣裙,亦是從她脖頸之處一寸寸褪了下來……
蓮臺,香火,全身赤裸。
而李十五,卻是空無不二。
他眸光依舊漠視:“你究竟要做什麼?”
葉綰眸光之中,卻是已經帶上一種哀求:“大人,我不想做觀音,我想做人的,求你……”
李十五卻是厲聲打斷:“莫要求我,好你個詭計多端的觀音女,你果然又是在害我!”
拇指眼球猛地睜開,一把花旦刀,被他持在手中。
偏見葉綰眸中哀求更甚:“大人,只要你願意,只要你說一句,這觀音可以不當的,否則今後就沒有我了,只有一尊雌雄同體觀音!”
結界之中,一時間僵持起來。
李十五眼神一晃,目光低垂道:“我說過的,我喜殺刁民。”
葉綰回他:“我也說過,我很耐殺!”
“大人,真的求你了!”
卻見李十五眼神發狠,頃儘自己修為灌注於一刀,朝著面前葉綰斬去,也朝著這結界斬去。
他仰天怒道:“為什麼?到底為什麼?為什麼你們所有人都來害我?都想殺我?”
一刀出,結界碎。
葉綰穿好衣物,眼角帶淚落寞而去,任由雨絲斜打,淋溼衣衫,唇齒間幾經輾轉,卻是再也未回頭,再未多說出一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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