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石絆腳猶可繞,心石一絆永沉淪,多少豪傑折腰處,不是刀兵……而是人?”
李十五口中重複唸叨著這一句,眼神既殘忍,又茫然,依舊雙手持柴刀做砍頭狀:“哪兒來得唱大戲的?詞兒還行,就是唱腔差了一些,比不過花二零能一句詞拐幾十個彎兒!”
“對了陛下,你可是聽見了?”
帝仙微笑點頭:“聽見了,聽見了。”
他手中的籠子,在帝后被處於砍頭之刑的一瞬間,燃起道道火光,人死而籠毀,被燃燒殆盡:“國師啊,若是覺得唱得不好,等這一臺大戲唱完,本帝開臺親自給你唱上一曲!”
“至於現在,看客還未散場,鑼鼓喧聲依舊!”,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李十五左肩,“你啊,還得將其唱完才行?”
李十五頭顱微微歪著,盯著帝仙看。
不明其話,不解其意。
唯有嘴角越咧越開,眼神堅硬,詭異,又極致殘忍:“知道了,陛下!”
他身軀向前傾倒,從千丈高空墜落,化作一道熾盛銀芒,猙獰狂笑道:“本國師方才,似聽到了……絆腳石啊,哈哈哈!”
與此同時。
帝案沉陷在帝后被斬的暴怒與恨意之中,心口劇痛翻湧,‘母后’二字卡在喉間,心緒竟是大亂,且他明白此刻大亂是大忌,偏偏他就是忍不住,控制不了自己。
他清晰察覺到。
有著一股極其陰詭之力,趁著帝后被斬頭,他心神一晃的一剎那,趁虛而入悄然入他體內。
此力不摧法,不破術,不攻肉身。
只絆心,只裂念。
與他血肉相融的太子銀甲,本是與他連線的無縫無漏,此刻卻是因為他心神有裂,連線有了鬆動,有了裂痕,並且裂痕愈來愈大。
“殿下,你現在可還覺得,優勢在你?”
李十五忽地貼近,一指點在太子銀甲之上。
“咔,咔咔……”
只見一道裂紋開始出現,並迅速蔓延至全身上下,肩甲開裂,胸甲剝離,四肢甲冑層層浮離肉身,重新化作一團不停流淌的粘稠銀色液體,最後恢復成了人皮蛻原本模樣。
“本國師,問你話呢,優勢到底在誰?”,李十五怒吼一聲,抬臂前伸,死死掐住帝案脖頸,將他給提至半空。
五指鎖喉,驟然離地。
帝案雙腳懸在空中,頭一次體驗這般窒息且無計可施之感,他艱難歪了歪頭,望著被銀光包裹住的慘白人皮蛻:“我……我不明白!”
李十五指尖力道加大,問:“不明白什麼?”
帝案眼中並沒有多少懼意,只有一種對如此結果的茫然:“貧道不明白,大周天人族到底發生了何事?不明白為何有兩張秋風天人皮蛻?不明白帝仙為何性情大變?更不明白這絆腳石哪裡冒出來的?”
“絆腳石,替罪羊,牆頭草,背刺狗,外加黃姑娘那一支生非筆,十相門已經出現五相了。”
“國師,你覺得怕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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