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將盡。
白晞身後大宅院,已然成了一片焦黑廢墟,只有些許猩紅餘燼還殘留著。
身旁人望他一眼,終是忍不住問:“大人,您都站在這裡一夜了,僅是殺人放火而已,如今祟禍橫行,死些人再尋常不過。”
卻見白晞眉間緊凝,似壓著千斤沉鬱。
他道:“本星官,似是嗅到了假修的一些氣味。”
身旁人一怔:“大人,這裡有假修?哪兒呢?屬下為何不見?”
白晞輕聲道:“此味極淡,應該是……來自於將這一戶人家滅門的那個人身上,他身上……有假。”
也是這時。
幾道身著卦袍,鬍子拉碴,隨性至極的男子身影,正一手扶牆,一手扶腰,朝著此處緩緩而來。
其中為首之人見白晞在此,當即咧嘴一笑,行了一禮:“原來是棠城星官,我等是卦宗修士,家裡懷素老頭卜了一卦,說是什麼天外無名祟,遂來了這一趟。”
白晞微笑:“為何扶牆而行?”
卦宗人老臉一紅,如實道來:“昨夜,鑽了一整晚的小衚衕。”
“城中花樓畫舫不在少數,不僅接男客,還接待女客,且雅得多,為何獨獨去那小衚衕?”
“因……因為便宜啊,咱們不挑,且她們同樣是為生活所迫,多是沒了生計苦命人,咱們也算給是照顧他們。”
另一卦宗修士則道:“星官大人,那花樓裡的女子,笑是假笑,酒是摻水的,去了也是白去,可小衚衕裡的姑娘,笑起來帶著苦,哭起來帶著真,真不一樣的,咱們就是去買她們的真,你夜裡去試試就知道了。”
“且省下來的銀錢,不如給咱小師弟買上一點糖糕,上次露出神話真身來,似給他嚇壞了。”
白晞點頭:“有空閒就去。”
他身旁那位頭戴官帽官吏,眼神有些疑惑,問:“各位,你等面部皮肉之下,似有一些金色字型,這是什麼?”
卦宗為首者大笑:“這啊,是咱們每個卦宗修士都想弄到的一份八字命格……名為斬子劍,可勁了造,難有子嗣的。”
“至於另外一份八字命格,名為……天道酬勤命格,咱們卦宗修士出門,都得將自己本身命格替換成這個,意為天道酬勤。”
他身後師弟翻了個白眼:“師兄,可拉倒吧。”
“狗屁天道酬勤命格,它的另一個名字是‘牛馬命格’,明明整日里當牛做馬,非叫它天道酬勤,我呸。”
“咱們卦宗修士下山時,懷素那老玩意兒,非得強行給咱們弄上這命格……”
幾人說罷就是轉身,口裡罵罵咧咧個不停,似就是來走個過場,回山有個交代。
片刻之後。
白晞雙眸微凝,低喃道:“到底哪裡來的假修?”
只見他十指之間,密密麻麻根白色懸絲垂落而出,就這麼席捲著,朝著棠城千萬百姓而去,將他們化作一個個指尖懸絲傀儡,企圖藉此發現點什麼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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