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弗神情複雜地看著兒子長柏那張熟睡中依舊端肅的小臉半晌,忽然又想起方才宮宴上的事。
連忙壓低了聲音問弘曆:“對了,你今日帶他們去給皇阿瑪請安,到底說了些什麼?他掀你什麼老底了?”
弘曆身子微微一僵,下意識便說沒什麼,將事情糊弄過去就算了。
可夫妻這麼多年,他也清楚自家福晉一貫是想知道什麼,便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。
今日自己不肯說,等到了明日,她也一定會去問柏哥兒。
那臭小子……也必然會從頭到尾,一字不落地全交代出來……
不如現在招了。
弘曆深吸一口氣,道出始末。
今日一進御書房,他便帶兩個兒子給皇阿瑪請安。
兩個孩子雖年紀都不大,禮數卻學得極好,永璜雖稍顯緊張,可到底沒有出錯。
柏哥兒更不用說,從進門到行禮,連步子都像是提前量好的一般,半點不亂。
雍正見兩個孫兒生得白白嫩嫩,又都規矩懂事,心情甚好,便招了招手,將人召到身前說話。
弘曆見時候差不多,便開始給兩個孩子使眼色。
永璜立即會意,規規矩矩背出了昨日準備好的吉祥話。
雍正聽完,笑著誇了幾句。
隨後便輪到柏哥兒,他明明眼睛望了過來,卻始終一臉平靜。
弘曆又不敢當著雍正的面出聲提醒,只能繼續使眼色,眼睛都快要眨抽筋了。
終於,柏哥兒拱手行禮,將弘曆昨夜琢磨了大半宿,才勉強湊出來的一首打油詩背了出來。
句子極長。
又是瑞雪豐年,又是江山永固,最後還要祝皇瑪法壽與天齊、萬民同慶。
一個字也沒有背錯。
起初,雍正確實聽得和顏悅色。
弘曆也忍不住在一旁心裡暗喜。
沒辦法。
任誰已經做好了嫡長子可能天生痴傻、聾啞的準備,卻突然發現這孩子不但好好的,還記性絕佳,甫一開蒙便突飛猛進,儼然是個難得的小神童,都會忍不住得意。
偏偏雍正聽完以後,又多問了一句:“這幾句話不錯,是誰教你的?”
弘曆臉上的笑容更深了,昨兒個晚上他便想好皇阿瑪會有此一問,因此特意叮囑了柏哥兒要自己認下來,左右這首詩花裡胡哨,極為淺薄,憑柏哥兒資質,恐怕要不了一年時間便能獨自作出來了。
好容易愛新覺羅家出了個小神童,還是他的嫡長子,自是要教皇阿瑪早些知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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