擷芳殿裡。
永璜垂頭喪氣地跟在長柏身後,來到自己今後的住處。
長柏道:“以後你便住這裡。今晚早些睡,明日同我一起起身去上書房,別想著賴床。”
永璜剛還想著或許搬到這裡也不全然是壞處,至少日後好吃的茶點是少不了了,可乍然聽到這話,猛地反應過來,立時警覺:“大哥哥,你平日什麼時候起的?”
長柏淡淡報了個時辰。
永璜臉上的血色當場少了三分:“那時候天亮了嗎?”
“冬日多半還沒有。”
永璜:……
“早點休息。”
長柏好似完全沒看見弟弟那副天塌下來的神情,淡淡安撫一句,便轉身出去。
路過偏院時,他腳步忽然一頓,只見牆根下蹲著一個小宮女,手裡拿著一根細樹枝,面前鋪著一張折得十分仔細的紙,正在一筆一畫照著上頭的字往泥地裡臨摹。
長柏認出那是魏嬿婉,臨的也正是姮媞姑姑給她寫的留別妻。
魏嬿婉顯然練了有些時候,別的字還不太敢碰,只反反覆覆寫著自己的名字。
只是嬿字筆畫繁複,她照著形狀硬描,結構難免東倒西歪,婉字稍好些,卻也擠成一團。
長柏站在旁邊看了片刻,到底還是出了聲:“這一筆不是從這裡起。”
魏嬿婉嚇了一跳,回頭看見是他,慌忙便要起身請安,長柏卻擺擺手,示意她看地上的字。
他也沒有接她手裡的樹枝,只隔著一步指了幾處:“先把左右分開來看,別急著一口氣照完整個字畫。”
魏嬿婉聽得又驚又喜,忙把他說的地方重新試了一遍,果然比方才規整些,她眼睛都亮了起來:“多謝大阿哥。”
“嗯。”長柏只應了一聲,也沒有再多教,轉身便走了。
魏嬿婉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角,才低頭重新盯著泥地上的兩個字,心裡說不出的高興。
又練了幾回,念及時辰差不多了,她便小心翼翼收起那張詩稿,照常回茶水房當差。
誰知沒過多久,管事嬤嬤竟親自過來,手裡還抱著一套半成新的筆墨紙硯。
嬤嬤將東西往桌上一放:“從今日起,每日當完差以後抽一刻鐘出來,我教你認幾個字,先從握筆開始。”
魏嬿婉徹底愣住:“嬤嬤?”
“你這丫頭倒真有幾分福氣。”嬤嬤嘴上嫌棄,眼裡卻帶著笑:“這才來了多久,便叫主子看見了你的上進。大阿哥說了,念在你有這份心,願意給你一次機會。不過能學成什麼樣還得看你自己,若三日打魚兩日曬網,叫大阿哥寒了心,可就再沒第二次機會了。”
魏嬿婉鼻尖一下便酸了,連忙點頭:“奴婢一定好好學!”
旁邊比她大兩歲的宮女青禾正清點茶罐,聽見這話忍不住笑了一聲:“只是個握筆的姿勢,還要勞嬤嬤親自來教,大阿哥可真是……人品貴重。”
魏嬿婉沒聽出這句話還有什麼旁的意思,隻眼巴巴地看著那文房四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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