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若弗這一番異想天開的打算,太后只愣了片刻,反應過來以後,喜不自勝,立即便囑咐福伽,讓其給鈕祜祿一族傳話,不計一切代價,也要全力促成此事!
就如若弗所想,大女兒姮娖與女婿在褪去新婚時的蜜裡調油,時常拌嘴又如何?
夫妻兩個過一輩子,磕磕絆絆才是常態。
要真一輩子不拌嘴,要麼是從未把人往心裡放過,只當婚事是上值點卯,要麼,就是生來契合,註定是要走到一處的。
可後面那樣的天作之合,世上能有幾對?她自己都沒能求得,如何再為女兒求到?
只要能夠留在京城,免去和親撫蒙的命運,不要離著自己千山萬水的遠,這樣受了委屈還能一頭扎進慈寧宮哭給她看,她這個做皇額孃的也不至於不中用,還能把女婿叫來訓上幾句,給女兒撐腰一番,也就夠了!
她對小女兒姮媞的念想,也就是如此了。
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,皇后還能想到更深一步——既然婚後容易因為水土、習慣、性情不同生出齟齬,那何不索性從小便將人接來養?
公主該盡的責任一樣沒少,蒙古各部照舊同愛新覺羅結親,朝臣宗親誰也說不上個不是來,未來額駙得品性脾氣,也能從小看著。
這才叫一舉數得,裡外兼備呢!
幾位老臣起初還覺得這個法子聞所未聞,荒唐至極,可細想下來卻發現竟真挑不出什麼大錯來:
額駙照舊出自蒙古貴族,聯姻之實不變。
孩子自幼在京中隨皇子讀書騎射,將來對大清的情誼只深不淺。
將來若真尚主留京,也不妨礙其本族受封承爵,如此一來,公主少了遠嫁之苦,朝廷又多了幾個自幼在皇城教養出來的蒙古貴胄,無論怎麼算,都不像虧本的買賣。
事情傳開以後,最叫人哭笑不得的是,連弘晝都想來參上一腳!
他新近也得了一個女兒,正是怎麼看怎麼愛的年紀,一聽說皇兄打算從蒙古各族離挑些未來女婿回來自己養,頓覺此法大有可為,拉著弘曆左一個皇兄英明,又一句皇嫂遠見,十分大方地表示:“若宮裡養不過來,臣弟府上地方足夠大,多養一兩個也無妨!”
弘曆看著這個連自己都敢裝進棺材裡的弟弟,沉默了好一陣,堅定道:
“滾。”
孩子是不可能給弘晝養的。
甚至他還想把弘晝府上的孩子都抱進宮來給皇后養。
省得將來都被帶歪了!
總之此事有太后支援,宗親裡也難得沒人跳出來堅決反對,再有富察氏一族在暗中推波助瀾,這件最初聽起來異想天開的事,竟進展得出奇順利。
從理藩院擬章程,到禮部核禮,前後不到一個月,使臣便已經帶著旨意北上。
自然也不是每一部都肯。
有些部族看得分明,知道大清這一招說到底就是既要蒙古聯姻的情分,又捨不得公主遠嫁,心裡難免有些不痛快,推說嫡子年幼、子弟體弱,並不肯輕易送人。
可蒙古諸部本就不是鐵板一塊,一家不肯,自有另一家願意。
尤其有些旁支孩子,母親早亡,父親續娶以後又添了新的孩子,他們在家中說不上受虐待,卻也實在算不得受重視。
這樣的孩子留在本部,不過是平平常常長大,再尋一門差不多的親事罷了,如今大清竟然願意接去京中親自教養,吃用皆從宮中出,跟著皇子一道唸書習武,將來若真得了哪位公主、宗女的青眼,一躍便能成為額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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