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大清不嫌棄,反而願意接走,那便送去好了,甚至有人特意叮囑:死活都不必再送回來了。
九月,天氣已經漸漸涼爽,一隊風塵僕僕的車馬終於從北邊進了北京城。
送來的孩子比若弗原先料想得還多些,年紀也參差不齊。
最大的兩個已經十四歲,騎了一路馬仍腰背挺直,比京中同齡少年明顯高出一截,膚色略深,人也精瘦。
其中一個出自科爾沁,博爾濟吉特氏的色布騰巴勒珠爾,眉骨高,眼神亮,雖才十四,站在那裡已經頗有幾分沉穩氣度。
另一個出自巴林部,名喚烏爾袞,性子顯然要活潑許多,一雙眼睛從進宮以後便四下打量,顯然什麼都覺得新鮮。
再往下,十二三歲的、七八歲的都有,最小那個甚至才剛斷奶沒多久,被乳母抱在懷裡,眼神懵懂。
這一群蒙古少年入宮那日,各宮嬪妃也跟著蜂擁而至,長春宮裡頓時比過年還熱鬧。
活了這麼些年,還沒見過這樣堂而皇之將未來女婿候選一排排帶進宮來的陣仗呢!
沒有女兒的想見見世面,有女兒的更不用說,早早便到了!
諸瑛自不必說,一馬當先。
白蕊姬透過這幾個月旁敲側擊,不恥下問,總算是明白了皇后的用意與深意,也是緊跟其後,半步不肯落。
若弗身為皇后,自然穩穩坐在上首。
華蘭就坐在她身邊。
小姑娘已經知道今日來的都是什麼人,也知道皇額娘打的什麼主意,饒是平日再大方爽利,這時候臉頰也難免有些發熱,卻依舊不肯回避,大大方方跟在若弗身邊,眼睛卻控制不住地往下面那兩個年紀最大的少年身上飄。
若弗餘光裡早把女兒這點小動作看了個清楚,忍笑用胳膊輕輕頂了她一下,又朝下面使了個眼色,膽子要真這麼大,就乾脆先挑了。
華蘭臉上頓時更紅,瞪她一眼,移開目光,身子卻半點沒有挪遠,依舊緊緊挨著母親坐著。
過了一會兒,又偷偷往色布騰巴勒珠爾那裡瞧了一眼。
若弗在旁邊看得忍俊不禁。
廳中的大人們尚且還能裝模作樣,孩子們卻完全沒有這些顧慮。
如蘭領著璟璇、永瑾幾個小的,早已經把那些蒙古少年圍成了一圈。
她仰著腦袋,先盯著其中一個膚色最深的男孩看了半天,十分真誠地發問:“你的臉怎麼這麼黑?”
那孩子似乎沒聽懂,滿臉茫然。
如蘭又繞到另一個人背後,看見人家編起來的髮辮上墜著珠子,眼睛頓時一亮:“你的頭髮怎麼跟我們不一樣?你怎麼不是光頭?這個珠子能給我看看麼?”
璟璇也湊過去:“他的靴子也不一樣!”
幾個孩子七嘴八舌地:
“你們那裡是不是天天都能騎馬?”
“草原上真的有狼嗎?”
”?嗎人吃會狼“
”?嗎吃好狼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