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績出來的第二天,紀蕪去市局辦理了錄用手續。政治部的老劉把一份聘用合同遞給她,笑著說:“蕭祁跟我提過你,說你不錯。好好幹。”紀蕪接過合同,簽下自己的名字,每一筆都寫得很認真。從今天起,她不再是實習生,是正式的民警了。
回到刑偵支隊,一切如常。張揚在吃餅乾,老趙在泡茶,江嶼在敲鍵盤。但紀蕪走進辦公室的時候,所有人都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正式工了?”張揚問。
“正式工了。”
張揚從抽屜裡拿出一盒沒拆封的餅乾,放在她桌上。“歡迎正式入隊。這盒餅乾我珍藏了一個月,今天忍痛割愛。”
紀蕪拿起餅乾看了一眼,保質期還剩三天。“張哥,你這叫忍痛割愛?”
“心意到了就行。”
老趙端著一杯茶走過來,放在她桌上。“以後不用寫實習總結了,但工作報告還得寫。蕭隊的要求不會因為你是正式工就降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江嶼從電腦後面探出頭。“師姐,以後可以叫你紀警官了?”
“你愛叫什麼就叫什麼。”
“紀警官。”江嶼叫了一聲,自己笑了。
紀蕪坐回工位,桌上照例有一杯奶茶。今天的便利貼寫著:“正式民警的第一杯奶茶。”字跡鋒利,是蕭祁的。她拿起奶茶喝了一口,芋泥波波,三分糖,溫的。和之前每一天都一樣,又和之前每一天都不一樣。
蕭祁從辦公室出來,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“晨會。”
會議室裡,蕭祁站在白板前,通報了最近的幾起案件。最後,他合上資料夾,看向紀蕪。“隊裡新正式入職一位同事,紀蕪。大家認識。”
張揚帶頭鼓掌,老趙和江嶼也跟著拍手。掌聲不熱烈,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。蕭祁沒有鼓掌,但紀蕪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會後,蕭祁把紀蕪叫進辦公室。
“這是你的警號。”他把一個信封推過來。紀蕪開啟,裡面是一枚小小的警號牌,金屬的,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她拿在手裡,沉甸甸的。
“從今天起,你就是這個隊伍的一員了。”蕭祁靠在椅背上,“我對正式民警的要求比實習生高。報告不能有錯別字,出現場不能忘帶工具,審訊記錄不能漏細節。”
紀蕪把警號攥在手心。“還有呢?”
“還有——有困難可以找我,有危險不要一個人上。”
紀蕪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“蕭隊,你這是在工作要求裡夾帶私貨。”
蕭祁沒否認。“出去工作吧。”
紀蕪拿著警號回到工位,把它別在胸口。金屬貼著衣料,涼絲絲的。她低頭看了一眼——一串數字,從今天起,這串數字就是她的名字。
中午,紀蕪去食堂吃飯。打好飯菜轉身的時候,看到蕭祁坐在靠窗的老位置,一個人。她端著餐盤走過去,在他對面坐下。蕭祁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,繼續吃飯。食堂裡的人來來往往,有人看到他們坐在一起,多看了一眼,但沒人說什麼。紀蕪發現,她和蕭祁之間的關係在隊裡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——不,連秘密都算不上,就是公開的。沒有人問,沒有人說,但所有人都知道。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,可能是從張揚讓她“轉交”糖的那天起,可能是從老趙給她泡茶的那天起,可能是更早——她第一天來實習,蕭祁說“以後跟我一組”的那天起。
下午,隊裡接到一個求助電話。一個老太太走失了,七十多歲,有阿爾茨海默症,下午趁家人不注意出了門,一直沒回來。家屬已經找了好幾個小時,急得不行。
蕭祁讓張揚調取老人家附近的監控,讓老趙聯絡各轄區派出所留意,然後帶著紀蕪出了警。車上,紀蕪看著老太太的照片——滿頭白髮,笑得很慈祥,像她外婆。
“蕭祁,這種走失案,我們一般怎麼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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