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試結果沒有像筆試那樣快。一週過去了，兩週過去了，紀蕪每天重新整理郵箱十幾遍，招警系統裡的狀態始終是“面試已結束，成績待公佈”。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漏看了什麼通知，或者郵箱把郵件吞了。
“別天天刷了，”週週敷著面膜靠在床頭，“該出的時候自然會出，你刷一百遍也不會變快。”
紀蕪知道她說得對，但手指不聽話。
隊裡的人也都知道她在等結果，但沒人主動問。張揚不再讓她轉交糖了，老趙不再讓她轉交話了，江嶼不再讓她轉交檔案了。一切轉交業務戛然而止，彷彿全隊達成了某種默契——在結果出來之前，不給紀蕪增加任何心理負擔。
但這種“不問”比“問”更讓紀蕪緊張。她寧願張揚天天在她面前晃悠說“小紀你肯定沒問題”，也好過現在這種小心翼翼的安靜。
等待的第三週，隊裡接到一起新案子。
城北一個老舊小區發生火災，消防部門初步判斷是人為縱火。火災發生在凌晨三點，燒燬了兩間出租屋，所幸沒有人員傷亡，但住戶損失慘重，情緒激動。
蕭祁帶著紀蕪趕到現場的時候，空氣中還瀰漫著焦糊味。幾間屋子的窗戶燻得漆黑，牆壁上的牆皮脫落，露出裡面的紅磚。一箇中年婦女蹲在樓下哭，旁邊有人安慰她，說是住了五六年的租戶，所有家當都在裡面了。
“蕭隊，監控看了嗎？”紀蕪問。
“老小區，沒監控。”蕭祁蹲下來，檢視被燒燬的門框，“但消防那邊在起火點附近發現了助燃劑殘留。”
紀蕪跟著蹲下來，看了看門框上的燒灼痕跡。在學校學過，助燃劑會讓火勢沿著特定方向蔓延，和普通火災的燃燒痕跡不同。她指著門框下沿一塊顏色特別深的區域，“這個位置，是不是傾倒助燃劑的地方？”
蕭祁看了她一眼。“跟消防說的一樣。你在學校學過？”
“選修過火災勘查。”
蕭祁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兩個人開始走訪周圍的住戶。住在隔壁的一個年輕人說，事發前他聽到外面有動靜，像是有人在地上潑水，當時沒在意，後來就起火了。紀蕪問他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，他說天太黑，沒看清。
走訪了一圈，有價值的線索不多。紀蕪把每個人的說法整理成筆錄，畫了一張簡單的現場示意圖。
回到局裡已經是下午了。蕭祁在辦公室裡看消防那邊的報告，紀蕪在工位上整理材料。江嶼湊過來，看了一眼她畫的示意圖。
“師姐，你這個圖畫得挺專業的。”
“學過。”紀蕪頭都沒抬。
江嶼沒再說話，但紀蕪感覺到他看了她好幾秒。她抬起頭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怎麼，”江嶼笑了笑，“就是覺得你越來越像個正式警察了。”
紀蕪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我還不是呢。”
“快了。”
紀蕪低頭繼續畫圖，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。不是緊張，是那種被認可的感覺，很踏實。
縱火案的突破來自一個意料之外的線索。張揚在調取周邊路口的社會監控時，發現了一個可疑的身影——案發前後，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人在小區附近徘徊了半個多小時，離開的時候走得很快，像是在躲避什麼。畫面模糊，看不清臉，但他走路的姿勢很有特點：右肩比左肩低，像是背過重物留下的舊傷。
張揚把截圖發到群裡，蕭祁看了說：“查一下案發地周邊有沒有和這個體貌特徵吻合的前科人員。”紀蕪在電腦前坐了一下午，把近三年有縱火、尋釁滋事前科的人員名單翻了個遍，逐一比對照片和體貌特徵。天色漸暗的時候，她終於找到了一個名字——趙勇。照片上的右肩明顯比左肩低，和監控截圖對上了。
“蕭隊，找到了。”紀蕪站起來，聲音因為太激動而有點發緊。
蕭祁走過來，看了一眼她調出的資料。“趙勇，三年前因縱火罪被判兩年，去年剛出來。住址就在案發小區附近。”他把資料遞給張揚，“帶人去他住處看看。”
張揚帶著人去了。趙勇不在家，鄰居說他這幾天都沒回來。蕭祁讓人蹲守，第三天晚上，趙勇回來取東西，被當場抓獲。審訊時他交代了——之前租住在那個小區，因為房租糾紛跟房東吵過架，懷恨在心，喝了酒就點了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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