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祁從辦公室裡走出來。他站在門口，看著紀蕪。紀蕪也看著他，兩個人之間隔著幾排工位和幾個同事。
他什麼都沒說，但紀蕪從他的眼神里讀到了一種東西——不是“我早就知道”的得意，不是“恭喜”的客套，而是一種“你終於走到了這裡”的篤定，像等了很久的事情終於發生了。
紀蕪低下頭，擦了擦眼淚。她拿出手機給媽媽發了一條訊息：“媽，我考上了。”她媽秒回語音，聲音大得紀蕪趕緊把手機貼在耳朵上，怕外放吵到別人。語音裡她媽在喊“閨女你太厲害了”，背景裡她爸在說“我就說她能行”。
紀蕪又給週週發了訊息，週週回了一長串感嘆號，然後說“你請客”。紀蕪回“好”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阿夜發來的訊息：面試成績86.7，綜合排名第三。紀蕪愣了一下，回：你怎麼知道的？阿夜：政治部老劉告訴我的。紀蕪：他怎麼會告訴你？阿夜：他問我這個實習生怎麼樣，我說不錯。紀蕪盯著“我說不錯”四個字，知道“不錯”從他嘴裡說出來，就是很高的評價了。
晚上，蕭祁說帶她去吃飯。紀蕪選了之前去過的那傢俬房菜館，臘梅謝了，院子裡的茶花開了幾朵。菜還是那幾個菜，糖醋排骨、乾煸豆角、酸菜魚，番茄蛋花湯。紀蕪吃了一塊排骨，覺得比上次更好吃。
“蕭祁，我今天是不是可以不用寫報告了？”
“不行。縱火案的結案報告明天要交。”
“今天不是個好日子嗎？你就不能讓我放鬆一天？”
“今天是個好日子，但報告還是要寫。”蕭祁給她夾了一塊排骨，“不過可以晚點交。”
紀蕪覺得這是他最大的讓步了。
吃完飯出來，夜風比之前暖和了一些。春天要來了。街邊的玉蘭樹上有了毛茸茸的花苞，路燈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“蕭祁，我現在不是實習生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你同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紀蕪停下腳步，蕭祁也停下來。她轉身看著他，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，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晰。他沒有笑，但眉眼之間有一種紀蕪從未見過的柔和。
“那你以後不能再以領導的身份管我了。”
蕭祁想了想。“那以什麼身份？”
“你自己想。”
蕭祁伸手，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。“男朋友的身份。管不管？”
紀蕪的心跳漏了一拍，然後笑了。“管。”她踮起腳，在他唇上親了一下，很短，很輕，像春天的第一陣風。
兩個人沿著街邊慢慢走回去。紀蕪走在他右邊，兩個人的手時不時碰在一起。第四次碰到的時候，蕭祁的手指扣住了她的，十指交握，沒有鬆開。
他的手掌很大，指節分明，握著她的時候有一種篤定的力量。紀蕪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，嘴角翹了起來。
“蕭祁，你手心出汗了。”
“閉嘴。”
紀蕪笑著，沒有抽開手。
回到宿舍樓下，紀蕪鬆開他的手。“我上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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