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試成績出來之後，紀蕪的生活被劈成了兩半。白天在隊裡處理日常案件，晚上和週末準備面試。她把可能問到的問題整理成文件，寫了刪，刪了寫，光“自我介紹”就改了七八版。江嶼路過她的工位，看到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字，感嘆了一句：“師姐，你比寫畢業論文還認真。”
“畢業論文沒這麼重要。”紀蕪盯著螢幕，把“我性格穩重”改成了“我做事有耐心”，想了想又改回去了。
面試通知比預想來得快。下週六上午，市局，結構化面試。紀蕪算了一下，還有九天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蕭祁端著餐盤坐到了她對面。這不是他平時的習慣——他一般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一個人吃，吃得很快。今天他破例了，隊裡幾個人都看到了，但沒人說什麼。
“面試準備得怎麼樣了？”他問。
“自我介紹還不太滿意。說太短了顯得沒內容，說太長了怕超時。”
蕭祁吃了一口飯，想了想。“你說你最想讓大家記住的一點是什麼？”
紀蕪認真想了想。“我學過刑科技，在隊裡實習了幾個月，參與過幾個案子，不是紙上談兵。”
“那就把這點放在最前面。你和其他考生的區別，就是你有實操經驗。大部分人只有書本知識，你有真實案例。”蕭祁放下筷子，“你說沈雨的案子，說物流園的倉庫，說你在現場發現的那個鎖芯。這些比任何自我介紹都有說服力。”
紀蕪愣了一下。“面試能說這些嗎？”
“能。面試官想聽的不是你背了多少法條，是你有沒有當警察的潛質。你經歷的那些事，就是最好的證明。”
紀蕪點了點頭，在心裡重新調整了自我介紹的框架。
下午，蕭祁把她叫進辦公室，說要幫她模擬面試。
“你坐那兒。”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。
紀蕪坐下來，手心開始冒汗。她沒想到“模擬面試”會來得這麼快，更沒想到是在蕭祁的辦公室——這個地方對她來說太特殊了。她在這裡送過檔案、彙報過工作、接過吻，現在要在這裡模擬面試。
“放輕鬆。”蕭祁靠在椅背上，表情和平時一樣冷靜，“就當我在問你問題。第一個，自我介紹，兩分鐘。”
紀蕪深吸一口氣，開始說。她把自己的基本情況、實習經歷、參與過的案子說了一遍。說到物流園的時候，蕭祁打斷了她。
“你說的‘發現鎖芯有問題’——這個細節很好，但你說得太快了。面試官可能沒聽清。放慢一點，重要的地方停頓一下。”
紀蕪點了點頭，重新說了一遍。這次她放慢了語速，說到關鍵地方故意停了一拍。
“好。下一個問題，你為什麼想當警察？”
紀蕪想了想。“因為我發現，有些事別人做不了，但警察能做。沈雨的案子，她寫了SOS，只有警察看到了才能救她。我想成為那個‘看到’的人。”
蕭祁看著她，沉默了兩秒。“說得很好。”
紀蕪愣了一下——這是她第一次從他嘴裡聽到“很好”。不是“還行”，不是“可以了”，是“很好”。
接下來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。“如果你的同事犯了錯，你會不會舉報他？”“你如何看待加班？”“你處理過最難的警情是什麼？”紀蕪一一回答，有的答得流利，有的磕巴。蕭祁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磕巴的地方，反覆追問，直到她說出讓他滿意的答案。
模擬面試持續了一個小時。結束後，紀蕪靠在椅背上，感覺比跑了一千米還累。
“怎麼樣？”她問。
蕭祁翻著筆記本上記的要點。“整體不錯。自我介紹裡的案例很有說服力，回答‘為什麼想當警察’時的真情實感很打動人。但有兩個問題回答得不夠好——‘如何看待加班’和‘如果領導決策有誤怎麼辦’。前者你說‘服從安排’，太官方了。你應該說‘我知道這份工作的性質，案件不等人，加班是常態，我已經做好了準備’。後者你之前準備的那個答案更好——‘用證據和事實說話’。”
紀蕪趕緊記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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