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會。等你出來。”
紀蕪看著他,路燈的光從車窗外照進來,落在他臉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柔和。“蕭祁,你教了我這麼多,我要是沒考上,是不是很丟人?”
“不會。你已經做得夠好了。”蕭祁的聲音不大,“考不上就再考。我繼續教。”
紀蕪的眼眶有點熱。她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,然後推開車門跑了出去。跑了兩步又折返回來,趴在車窗上。“蕭祁,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。明天好好發揮。”
紀蕪笑著跑進了宿舍樓。
面試當天,紀蕪穿了一件白襯衫和黑色西裝褲,頭髮紮成低馬尾。她在鏡子前照了又照,週週在旁邊說“你已經夠好看了,快走吧”。
蕭祁的車已經等在樓下了。上車之後,他遞給她一個紙袋——裡面是一個三明治和一瓶水,沒有奶茶。“怕你喝多了想上廁所。”他說。紀蕪覺得這個人的細心程度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。
到了市局,候考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。紀蕪找了個角落坐下,把自我介紹在心裡默唸了三遍。手機震了一下,阿夜發來訊息:別緊張。你準備得比他們都充分。
紀蕪:你怎麼知道他們準備得不充分?
阿夜:因為你的面試官是我。我教出來的,不會差。
紀蕪盯著這條訊息,差點笑出聲。她回了一個“嗯”,然後把手機調成靜音,放進包裡。
輪到紀蕪的時候,她深吸一口氣,推門走進了面試室。七個面試官並排坐著,中間那位是市局政治部主任,頭髮花白,表情嚴肅。紀蕪走到椅子前,站定,鞠躬。“各位考官好,我是紀蕪。”
“請坐。”
她坐下來,雙手放在膝蓋上,腰背挺直。她想起蕭祁說的——眼神不要飄。於是她看著中間那位考官,等他說出第一個問題。
“請做一個自我介紹,時間兩分鐘。”
紀蕪開口了。語速不快不慢,重要的地方停頓了一拍。她說自己是警校刑科技專業的學生,在刑偵支隊實習了幾個月,參與過幾個案子。她說了沈雨案的外賣備註,說了物流園倉庫的鎖芯,說了一個受害者的“謝謝”讓她決定留下來。
她說話的時候,注意到中間那位考官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專注。旁邊的女考官微微點了點頭。
自我介紹結束,中間那位考官又問了一個問題:“你為什麼想當警察?”
紀蕪說了那句話:“有些事別人做不了,但警察能做。我想成為那個‘看到’的人。”
接下來的問題一個接一個,有的她在模擬面試中練過,有的是全新的。每當遇到新問題,她就想起蕭祁教她的方法——先理解問題的核心,不要急著回答。她每次都會停頓兩秒,整理思路,然後開口。
最後一個問題是中間那位考官問的。“你實習期間,對你影響最大的人是誰?”
紀蕪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蕭祁的臉。她想了想,說:“是我實習單位的帶教老師。他教會我,當警察不只是抓壞人,更是把那些害怕的人從黑暗里拉出來。他讓我知道,一個人的一句話、一個動作,可能改變另一個人的一輩子。”
面試室裡安靜了幾秒。中間那位考官點了點頭,在本子上寫了什麼。“好了,面試結束。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紀蕪站起來,鞠躬,轉身走出去。門關上的瞬間,她靠在走廊的牆上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手機開機,阿夜的訊息湧進來。最後一條是:“出來了嗎?”
紀蕪:出來了。
阿夜:怎麼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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