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蕪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，不知道該打什麼字。窗外的天漸漸暗了，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。她想了很久，打了幾個字。
紀蕪：那你就一直說好，我一直信。
阿夜：好。
紀蕪放下手機，去廚房煮了一碗麵。水燒開的時候，蒸汽模糊了她的視線，她擦了擦眼睛，把面下鍋。
蕭祁養傷的日子，紀蕪每天下班後去看他。他的住處離市局不遠，一個很普通的單身公寓，客廳不大，書架上全是法律和刑偵類的書，茶几上堆著幾份沒看完的檔案。冰箱裡只有雞蛋和礦泉水，廚房的鍋具看起來從沒用過。
“你平時不做飯？”紀蕪第一次去的時候，看著空蕩蕩的廚房問。
“食堂。”
紀蕪開啟冰箱，記下缺的東西。第二天來的時候，她帶了一袋食材——西紅柿、雞蛋、青菜、掛麵。蕭祁靠在沙發上，看著她在廚房裡忙碌。
“你不用做這些。我可以叫外賣。”
“外賣不營養。你現在需要補鈣。”紀蕪把西紅柿切成塊，鍋裡油熱了，滋啦一聲倒進去。香味瀰漫開來，蕭祁的公寓裡第一次有了煙火氣。
面煮好了，紀蕪端到茶几上。蕭祁用右手拿起筷子，低頭吃麵。他吃得很慢，石膏手臂擱在桌沿上，姿勢彆扭但盡力保持體面。紀蕪坐在旁邊，假裝在看手機，餘光一直瞄著他。
“好吃？”她問。
“還行。”
紀蕪知道，“還行”就是好吃。她笑了。
吃完飯，蕭祁送她下樓。公寓樓下有一棵玉蘭樹，花期剛過，地上落了一層枯黃的花瓣。兩個人站在樹下，路燈的光從枝葉間漏下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“蕭祁，你什麼時候能回隊裡？”
“醫生說一個月。”
“那隊裡的事——”
“張揚在盯著，有問題會給我打電話。你也在。”
紀蕪點了點頭。她發現蕭祁說“你也在”的時候，語氣很自然，像在說一件確定的事。
“我走了。你早點休息。”
“紀蕪。”
她回頭。
“謝謝你。”蕭祁說。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，把那些傷痕照得很柔和。他很少說謝謝，至少對她很少說。他給她買奶茶的時候不說，幫她複習的時候不說，在車站等她的時候也不說。今天他說了，聲音不高，但很認真。
紀蕪笑了。“不用謝。你以前幫我那麼多，我才幫你幾天。”
“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蕭祁想了想。“以前是我想幫你。現在是你在幫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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