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夜：好。
週末，紀蕪去了蕭祁的新公寓。離市局不遠，走路十五分鐘。新家在六樓，有電梯，兩室一廳，朝南，陽光很好。蕭祁開門的時候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服，袖子捲到手肘，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。客廳裡堆著幾個沒拆封的紙箱，廚房的檯面上擺著新買的碗碟。
“你怎麼不找搬家公司？”紀蕪換了鞋，環顧四周。
“東西不多，自己搬了。”
紀蕪看著他清瘦的背影，覺得“東西不多”是假話。客廳那三個紙箱，臥室那兩個，書房那一個，加起來六七個，一個人搬上六樓，就算有電梯也夠嗆。
她放下包捲起袖子。“從哪裡開始？”
兩個人忙了一個下午。蕭祁負責拆箱，紀蕪負責歸類擺放。書房的紙箱裡全是刑偵和法律類的書，沉得要命，紀蕪搬了兩趟手臂就酸了。蕭祁從她手裡接過紙箱。“我來。”
“你手臂——”
“好了。”他的語氣不容商量，抱著紙箱走進了書房。
紀蕪站在客廳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。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，是兩個人一起拆紙箱、一起歸置東西、一起商量碗碟放哪個櫃子、窗簾選什麼顏色。這些瑣碎的、日常的、甚至有些乏味的事情，因為有他在身邊，變得不一樣了。
傍晚，兩個人癱在沙發上。紙箱拆完了，東西歸置了大半，還剩幾個廚房的箱子沒動。窗外的天快黑了，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。
“累嗎？”蕭祁問。
“有點。你呢？”
“還好。”
紀蕪轉頭看著他。他靠在沙發上，閉著眼睛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她第一次覺得這個人的睫毛挺長的，以前怎麼沒注意到。
“蕭祁。”
他睜開眼睛。
“以後我們可以一起下班，一起吃飯，一起看電視。”
蕭祁看著她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“嗯。”
“你除了‘嗯’還會說什麼？”
“會說你回來了，飯在鍋裡。”
紀蕪愣住了。“你還會做飯？”
“不會。但可以學。”
紀蕪盯著他看了兩秒，然後笑了。她靠在沙發上，靠得很近，肩膀碰著他的手臂。兩個人在安靜下來的新家裡坐了很久。
週一，紀蕪正式回刑偵支隊報到。她穿著制服走進辦公室的時候，張揚第一個站起來。“喲，小紀回來了！”老趙端著保溫杯從茶水間出來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“瘦了。”江嶼從電腦後面探出頭，叫了一聲“師姐”，又縮回去了。一切和一年前一樣，又和一年前不一樣。桌上照例有一杯奶茶，便利貼寫著：“歡迎回來。”字跡還是那麼鋒利。
紀蕪拿起奶茶喝了一口，芋泥波波，三分糖，溫的。她坐回自己的工位，抽屜裡那包陳皮糖還在，保質期過了，但她沒扔。
蕭祁從辦公室出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“晨會。”
會議室裡，蕭祁站在白板前通報了近期的案件情況。紀蕪坐在熟悉的位置上，手裡拿著筆記本。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參加晨會的情景——緊張得手心冒汗，被蕭祁點名回答問題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。現在她不緊張了，不是因為問題變簡單了，而是因為她知道，即使答錯了，那個人也會在會後單獨給她講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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