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姨，她很好。”
紀蕪媽媽笑了，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紀蕪站在旁邊，眼眶紅紅的。“媽，你說什麼呢。”
她媽鬆開蕭祁的手，轉身抱了抱紀蕪。“行了，我走了。你們好好的。”
紀蕪看著媽媽走進車站的背影，想起小時候她送自己上學，自己也是這樣看著她的背影走遠。那時候覺得媽媽很高大，現在覺得她變矮了，背也駝了。蕭祁站在她旁邊，沒有說“別難過”之類的話，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。紀蕪反握住他的手，兩個人在車站門口站了很久。
八月，隊裡接了一起拐賣兒童的案子。一個三歲的男孩在公園被抱走，監控拍到了嫌疑人的模糊身影。蕭祁帶著專案組連續奮戰了三天三夜，調取了上百個監控，走訪了幾百個目擊者。第四天凌晨，他們在城郊的一個出租屋裡找到了孩子，嫌疑人還在睡覺，被破門而入的民警當場抓獲。孩子被救出來的時候正在哭，哭著喊媽媽。紀蕪抱著他，手一直在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氣。
“蕭祁，這種人，判多少年都不夠。”
蕭祁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。他懂她的意思。
回程的車上，孩子在紀蕪懷裡睡著了。小小的臉上還掛著淚痕，小手攥著她的衣領，攥得緊緊的。蕭祁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，放慢了車速。
孩子被安全送回了父母身邊。他的媽媽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，爸爸在旁邊抹眼淚，說了一百遍謝謝。紀蕪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覺得這三天三夜的辛苦值了。不是每一起案子都能有一個好的結局，但這一起，有。
晚上，紀蕪和蕭祁回到家。兩個人都很累，誰都不想做晚飯。蕭祁叫了外賣，紀蕪洗了澡出來的時候，外賣已經到了。兩個人坐在沙發上，吃著外賣看著電視，誰都沒有說話。電視裡放著一個綜藝節目，笑聲很大，但他們都沒有在笑。
“蕭祁，你說我們抓了那麼多壞人，救了那麼多人。但這個世界上的壞人好像並沒有變少。”
蕭祁放下筷子，看著她。“如果我們不抓，會更多。”
紀蕪想了想，覺得他說得對。不是在安慰她，是在說一個事實。
八月下旬的一個週末，兩個人難得都沒有加班。紀蕪提議去逛超市。蕭祁說好。超市裡人很多，紀蕪推著購物車，蕭祁走在旁邊。她往車裡放東西，他看價格比較牌子。兩個人從蔬菜區逛到零食區，從零食區逛到家居區。
“蕭祁，我們買個新碗吧。”紀蕪拿起一個印著貓咪圖案的碗，“好看嗎？”
“你喜歡就買。”
紀蕪把碗放進購物車，又拿了一個同款不同色的，一藍一粉，湊成一對。蕭祁看著那一對碗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結賬的時候，收銀員看了一眼購物車裡的東西，又看了一眼他們兩個。“一起的？”紀蕪點頭，收銀員笑了笑，開始掃碼。紀蕪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心虛，明明什麼都沒做錯。
回到家，兩個人把買回來的東西歸置好。紀蕪把兩個新碗洗乾淨，放在碗架上。一藍一粉挨在一起，像他們兩個人。蕭祁從背後走過來，看到那兩隻碗，伸手從碗架上把那隻藍色的拿下來看了看。
“怎麼了？”紀蕪問。
“這個碗，以後每天都用。”
紀蕪笑了。“好。”
窗外，夜風很涼。紀蕪關掉廚房的燈，走到客廳。蕭祁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。她在旁邊坐下，靠在他肩膀上，閉上眼睛。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，沒有案子，沒有抓捕，沒有生死考驗。只是一個普通的週末夜晚，兩個人在家裡，一個看書一個休息。但紀蕪覺得這是她一生中最安心的時刻之一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週週發來的訊息。週週說“下週末我回北山，一起吃個飯”。紀蕪回了一個“好”，然後把手機放在一邊。
“蕭祁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週週說要來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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