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點，紀蕪把趙華的審訊筆錄整理了一大半，脖子酸得不行。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，走到窗邊往外看。街上的行人和車都很少，整座城市像是按下了暫停鍵。但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裡，鍵盤聲還在響，燈還亮著。
“師姐，”江嶼忽然叫她。
“嗯？”
“你說趙華的案子，什麼時候能徹底結掉？”
紀蕪想了想：“等那個‘坤哥’被抓到，等所有下線都被查清楚，等二十七個代號都找到對應的人——可能那時候才算徹底結掉。”
“那要很久吧？”
“很久也得做。”
江嶼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，繼續敲鍵盤。
晚上七點，天已經黑透了。江嶼先走了，說要去舅舅家吃飯。辦公室裡只剩下紀蕪和蕭祁。
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”蕭祁站起來。
“報告還沒弄完。”
“明天再弄。今天是新年，不應該加班到太晚。”
紀蕪想了想，覺得有道理。她儲存文件，關了電腦，跟著蕭祁下樓。
車裡暖氣很足，紀蕪一坐進去就打了個哈欠。
“困了？”蕭祁發動車子。
“有點。昨晚睡得太晚了。”紀蕪靠著座椅，“你們昨晚幾點散的？我走了之後你們又吃了多久？”
“沒多久，張揚喝多了，老趙送他回去的。”
“張揚哥真的喝了不少。他平時不是挺能喝的嗎？”
蕭祁想了想：“他女兒最近生病了，他一直沒睡好，狀態不好。”
紀蕪愣了一下。張揚從來沒提過這事。“什麼病？”
“肺炎，住院了幾天，已經出院了。”
紀蕪沉默了。她想起張揚昨天在火鍋桌上笑得最大聲、喝得最多，還戴著一頂滑稽的聖誕帽唱歌跑調。她完全看不出來他女兒剛出院。
“他不說，是不想讓大家擔心。”蕭祁說，“這行的人都這樣。”
紀蕪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到了宿舍樓下，紀蕪解開安全帶，沒有馬上下車。
“蕭祁，你欠我的奶茶，打算什麼時候還？”
“明天。奶茶店開門了。”
“別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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