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志的移交手續辦完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。當地警方會把他押送回北邊，趙華案的涉案人員又多了一個落網的。
蕭祁決定當天晚上就回去。紀蕪坐在副駕駛，手裡捧著當地民警硬塞給她的一袋橘子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。“這個城市的冬天比北邊還冷。”她說，把外套的拉鍊拉到最上面。
“南方沒有暖氣，屋裡屋外一個溫度。”蕭祁發動車子，“你手裡的橘子可以吃，補充維生素。”
紀蕪剝了一個橘子，酸得她皺起了眉頭。“這個橘子是酸的。”
“維生素C含量高。”
紀蕪覺得這個人什麼都能扯出道理來。
回去的路上，蕭祁開得不快。高速上的車比來的時候多了不少，很多人趕在正月十五之前返回工作的城市。紀蕪靠著座椅，看著那些滿載行李的車輛從旁邊駛過，忽然有點想家了。她媽前幾天打電話說臘肉已經做好了，掛在陽臺上風乾，就等她回去炒蒜苗。她爸說給她買了一箱車釐子，放在冰箱裡，怕壞了。
“蕭祁，你正月十五怎麼過？”
“值班。”蕭祁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，“隊裡總得有人。”
“那你不回去陪你爸媽了？”
“剛回去過。”
紀蕪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她想說“那來我家吃湯圓吧”，但這話說出來好像太直接了——他們在一起才一個多月，正式約會都沒幾次，突然就帶回家見父母？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，覺得自己的心臟承受不了。
車子開了將近六個小時，到北邊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了。紀蕪在車上睡了一覺，醒過來發現身上蓋著蕭祁的大衣，車裡暖氣開得很足。她愣了一下，把大衣疊好放在座位上。
“到了？”她揉揉眼睛。
“進市區了，先送你回宿舍。”
“你今天也累了，不用送，我自己坐公交——”
“這個點沒有公交了。”
紀蕪看了一眼時間——晚上十一點四十。確實沒有公交了。她沒再說話，靠著座椅，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一點點出現。這座城市在夜色裡安靜得像一幅畫，路燈把雪地照得發亮。
到了宿舍樓下，紀蕪解開安全帶，拿起那袋酸橘子和自己的包。
“蕭祁，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？”
“謝謝你請我吃飯，謝謝你買花，謝謝你買紅薯，謝謝你這幾天開車來回一千多公里，最後謝謝你送我回來。”紀蕪一口氣說完，推開車門。
“紀蕪。”
她停下來，回頭。
蕭祁坐在車裡，路燈的光從車窗外照進來，落在他的側臉上。“明天早上想吃什麼？”
紀蕪愣了一秒，然後笑了。“煎餅果子。”
“又是煎餅果子？”
“你不是說換著花樣讓我開心嗎？那我開心吃煎餅果子，你換不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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