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的晨會，紀蕪發現氣氛不太對。
說不上哪裡不對，就是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。張揚衝她笑了一下，笑得不懷好意。老趙端著保溫杯，看她的目光裡多了一種“我家閨女長大了”的慈祥。就連技術隊來送檔案的小王，路過她工位的時候都多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紀蕪假裝沒注意到，低頭整理筆記本，耳朵卻不受控制地發燙。
晨會的內容是趙華案的後續推進。泰國那邊的“坤哥”已經被控制，正在走引渡程式，國內的涉案人員也抓得差不多了。蕭祁站在白板前，把剩下的幾條線索逐一交代下去，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，冷硬、乾脆、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。
但紀蕪注意到，他講到第三條線索的時候，目光從她身上掃過，停留了大概零點五秒。
零點五秒。比平時多了零點三秒。
她不確定別人有沒有注意到，但她的心跳已經加速了。
散會的時候，張揚從她身邊經過，忽然停下來，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放在她桌上。“小紀，吃糖。”
“謝謝張哥。”紀蕪拿起糖，是一顆草莓味的硬糖。
張揚走了兩步，又回頭。“對了，這糖是蕭隊買的，放在茶水間的櫃子裡。他說誰想吃自己拿。”
紀蕪剝糖的手頓了一下。茶水間的櫃子裡確實多了一罐糖，她一直以為是老趙買的。
“張哥，”她叫住張揚，“你跟我說這個幹嘛？”
張揚笑了笑，什麼都沒說，走了。
紀蕪把糖塞進嘴裡，甜的，但她的心情有點複雜。她不確定張揚是不是在暗示什麼，但他的表情、語氣、那個“不懷好意”的笑——一切都表明，他知道了。不只是他，老趙也知道，江嶼也知道，可能整個刑偵支隊都知道了。但沒有人說破，沒有人問“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”，沒有人拿這個開玩笑。一切都和之前一樣，又和之前不太一樣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江嶼端著餐盤坐到她對面。“師姐，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。”
“有嗎？”
“有。你平時吃飯的時候會看手機，今天沒看。”
紀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確實沒拿手機。她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，放在桌上，然後繼續吃飯。
“師姐，”江嶼壓低了聲音，“我問你個事，你別生氣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蕭隊是不是對你特別好？”
紀蕪的筷子懸在半空中。“他對誰都很嚴格。”
“我不是說嚴格，我是說特別好。比如給你買奶茶、買糖、買花——”江嶼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，趕緊閉嘴，低頭扒飯。
紀蕪看著他。“你怎麼知道蕭隊買了花？”
江嶼的筷子頓了一下，然後抬起頭，表情無辜。“我猜的。”
紀蕪盯著他看了三秒，決定不再追問。有些事情，問清楚了反而尷尬。下午，紀蕪去茶水間接水。老趙正在裡面泡茶，看到她進來，往旁邊讓了讓。
“小紀，你來得正好。蕭隊讓我把這個給你。”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板潤喉片，“說你這兩天嗓子有點啞。”
紀蕪接過潤喉片。她嗓子確實有點啞——昨天在電話裡跟她媽聊了一個多小時，話說多了。但她只跟蕭祁提過一次，就一句，沒想到他記住了，還讓老趙轉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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