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國那邊的引渡程式比預想的順利。老錢說,對方鬆了口,願意配合。坤哥在國內沒有國籍,引渡回來審判的可能性很大。“但要走完流程,最快也得兩三個月。”老錢推了推眼鏡,把一份傳真遞給蕭祁,“這是泰方發來的補充材料清單,你看一下。”蕭祁接過去翻了翻,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。“江嶼,清單上的技術資料你來準備。”“收到。”江嶼在角落裡應了一聲,手指已經在敲鍵盤了。
紀蕪站在白板前,看著趙華案的關係圖——大部分名字已經畫了紅圈,表示已到案。剩下幾個黃色的,是還在核實身份的下線。還有幾個藍色的,是已經移交外地警方處理的。紅色越來越多,黃色和藍色越來越少。這張圖從最開始密密麻麻的線條和問號,變成了現在清清爽爽的樣子。她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滿足感,像是拼圖終於快要拼完了。
“紀蕪。”蕭祁叫她。
“到。”
“泰國那邊的材料裡有一份受害者證詞的英文翻譯,你來弄。”
紀蕪的英文還算可以,但專業詞彙不太熟。“有些詞我不確定怎麼翻。”
“翻完我幫你改。”
紀蕪點了點頭,坐回工位。開啟文件,第一行就卡住了——“人口販賣”的標準譯法是什麼?她翻了翻手機詞典,又問了江嶼,最後寫出了第一版。雖然心裡沒底,但先寫出來再說。
中午,紀蕪去食堂吃飯。張揚端著餐盤坐過來,盤子裡是紅燒排骨——自從蕭祁跟食堂提過一次之後,紅燒排骨就變成了常駐菜。
“小紀,你那個英文翻譯弄得怎麼樣了?”張揚一邊啃排骨一邊問。
“還在翻,好多詞不會。”
“沒事,蕭隊英語好,讓他幫你改。”張揚的語氣很隨意,“他以前為了看國外的案子材料,自己學了好幾年英語。”
紀蕪愣了一下。她知道蕭祁英語好——上次趙華案的材料就是他改的翻譯。但她不知道他是自己學的,為了看國外的案子。“蕭隊這麼拼?”
“他這個人,做什麼都拼。以前在特警的時候,為了透過一個考核,練單槓練到手上全是血泡。”張揚啃完一塊排骨,又夾了一塊,“不過他對別人也嚴,對自己更嚴。”
紀蕪低頭吃飯,沒說話。她想起蕭祁手指上的繭,有一次她摸到過,硬硬的,硌手。當時沒在意,現在才知道那是怎麼來的。
下午,紀蕪把翻譯好的材料發給蕭祁。過了半小時,他回了一個字:“來。”
她走進辦公室,蕭祁把打印出來的材料遞給她,上面用紅筆改了好幾處。她看了一下,改的不多,大部分是措辭調整,但有一處整句都被劃掉了,旁邊寫著更地道的表達。
“改得不多,”蕭祁說,“第一次翻這樣,可以了。”
紀蕪盯著那句“可以了”,嘴角翹了起來。這個人的誇獎等級她基本摸清了——“重寫”是最差,“還行”是合格,“可以了”是良好。至於優秀是什麼,她還沒見過。她抱著材料走出辦公室,迎面碰上張揚。張揚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紅筆痕跡,笑了。
“蕭隊改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改得多嗎?”
“不多。”
“那就說明你翻得不錯。”張揚走回工位,拿起桌上的餅乾,“他改得少就是好,改得多就是不行。你記住這個規律就行。”
紀蕪覺得張揚在刑偵支隊待了這麼多年,最大的收穫可能是研究透了蕭祁的評價體系。
下午四點,江嶼那邊跑完了資料。“師姐,泰國那邊要的技術資料我整理好了。你幫我看看格式對不對?”紀蕪湊過去看,格式沒有問題,資料也很完整。“挺好的,發給蕭隊吧。”
“你不幫我轉交?”江嶼看著紀蕪,眼裡有笑意。
紀蕪瞪了他一眼。“你自己有郵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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