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機率會。他在國內有明確的犯罪事實，受害者也都是中國人。”
“那他會判多少年？”
“不好說。這種案子，證據鏈完整的話，十年以上。”
紀蕪沉默了一會兒。十年以上，聽起來很久，但和那些受害者失去的東西相比，可能還不夠。“你在想什麼？”蕭祁問。
“在想沈雨、李瑤，還有那三個女孩。她們的人生被改變了，那個改她們人生的人，可能只判十年。公平嗎？”
蕭祁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叩了兩下。“不公平。但法律就是這樣。我們能做的，是把證據做紮實，讓該受到懲罰的人都受到懲罰。至於懲罰夠不夠——那不是我們決定的。”
紀蕪知道他說得對，但心裡還是堵得慌。
到了宿舍樓下，雨還沒停。紀蕪沒有傘，蕭祁把車停好，從後備箱拿出一把黑色長柄傘。他撐開傘，繞到副駕駛那邊，拉開車門，把傘舉在她頭頂。
兩個人站在傘下，距離很近。雨打在傘面上，發出密集的聲響，像一個密閉的空間把他們罩在一起。
“進去吧。”蕭祁說。
紀蕪沒有動。她抬頭看著他，雨的光影在他臉上流轉，把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睛映得格外深邃。“蕭祁，你今天改我翻譯的時候，有沒有覺得我英語很差？”
“沒有。第一次翻成這樣，已經很好了。”
“那你覺得我什麼時候能達到你‘可以了’的標準？”
蕭祁想了想。“你已經在了。”
紀蕪愣了一秒，然後笑了。她踮起腳，在他嘴角飛快地親了一下，然後轉身跑進了宿舍樓。跑到樓道里，她回頭看——蕭祁還站在傘下，舉著傘，看著她的方向。雨幕模糊了他的輪廓，但紀蕪知道他一定在笑。
她衝他揮了揮手，轉身上樓。
回到宿舍，週週正在煮泡麵。看到紀蕪溼了半邊肩膀，她皺了皺眉。“沒帶傘？”
“有人送。”
“哦，那個‘有人’。”週週拖長了音，把煮好的泡麵倒進碗裡，“要不要吃？我多煮了一包。”
紀蕪換了乾衣服，坐到桌前。兩個人吃著泡麵，窗外的雨越下越大。
“紀蕪，你實習結束之後，打算留下來嗎？”
紀蕪的筷子頓了一下。她還沒想過這個問題。實習結束之後，如果表現好，可以申請留在這裡工作。但留下來意味著要經過考試、面試、政審，一系列程式。而且——如果留下來，她和蕭祁就不再是“實習生和領導”的關係，而是真正的同事。她不確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。
“想留。”她說。
“那就留唄。”週週吸溜了一口面，“你那個冷麵隊長肯定也希望你留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他給你買了多少杯奶茶了？他要是捨得讓你走，我把這些奶茶杯子全吃了。”週週指了指角落裡堆著的那摞奶茶杯——紀蕪攢的，沒扔，整整齊齊地碼在那裡，像某種紀念品。
紀蕪看著那摞杯子，笑了。
吃完飯，她躺在床上，給阿夜發了條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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