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局裡，紀蕪開始查林小溪的社交賬號。她的朋友圈設定了半年可見，最近的一條是失聯前兩天的美食照片，配文“週末犒勞一下自己”。再往前翻，畫風逐漸變了——從之前的陽光開朗，變成了深夜e風格，有凌晨三點發的“睡不著”，有“有時候覺得一個人也挺好的”這種看似灑脫實則心酸的話。
紀蕪把這些截圖儲存，按時間順序排列，發現了一個明顯的轉折點——大約兩個月前，林小溪的社交媒體風格開始變化。
兩個月前，正好是她認識那個“網上認識的男的”的時間。
紀蕪把這個發現發給蕭祁，然後繼續深挖。
她在林小溪的微博關注列表裡發現了一個賬號，沒有頭像，暱稱是一串隨機字元，關注了林小溪但林小溪沒有回關。點進去看，這個賬號只發過三條微博，都是轉發一些投資理財的內容，什麼“普通人如何實現財務自由”“你不理財財不理你”之類的。
紀蕪的直覺告訴她，這個人有問題。
她把賬號資訊截圖，連同林小溪的社交媒體分析報告一起，整理成了一份文件。寫完之後她看了一眼字數——兩千三。如果蕭祁讓她寫三千字報告，她還差七百。
算了，等他問起來再說。
下午四點，張揚那邊傳來訊息：林小溪的銀行卡在失聯當天有一筆兩萬塊的轉賬，轉給一個名叫“振華商貿有限公司”的賬戶。這個公司註冊地址是假的，法人代表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，跟公司沒有任何實際關聯——典型的皮包公司。
“錢轉出去了，”張揚說，“說明她失聯前還是在跟那個騙子聯絡。”
蕭祁站在白板前，把現有的資訊連成了一條線：“網戀認識——對方誘導投資——小額試水嚐到甜頭——加大投入——發現被騙——對方可能威脅她——她選擇失聯。”
“可是她失聯了，騙子怎麼拿剩下的錢？”紀蕪問。
蕭祁看了她一眼：“所以騙子還沒拿到所有的錢。她可能只轉了那兩萬，卡里還有幾萬。騙子不會甘心，一定會再聯絡她。”
“那我們能不能透過騙子的賬號反向追蹤？”
“已經在做了，”蕭祁說，“網路詐騙的賬號大多是買的或者盜的，追查需要時間。但現在最關鍵的還是找到林小溪本人——她可能還在這個城市，藏在某個地方。”
紀蕪忽然想到一個辦法。
“蕭隊，我能試試用社交媒體聯絡她嗎？”
蕭祁看著她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用一個小號，假裝是被她之前發的內容吸引的網友，跟她留言互動。如果她還在看手機——哪怕手機已經關機了，她可能會連WiFi上網，看到訊息。”紀蕪說得很快，“她現在最需要的可能是一個說話的人。”
蕭祁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點了下頭：“可以試試。但不要透露你的警察身份，不要承諾任何東西，不要問她任何敏感問題。只做一件事——讓她知道，有人在乎她。”
紀蕪連夜建了一個小號，頭像是一隻在曬太陽的貓，名字叫“今天也要加油鴨”。她在林小溪最後一條微博下面留了言：“小姐姐最近還好嗎？很久沒看到你更新了，有點擔心你。”
然後她又翻到林小溪最早發的那些e微博，挑了幾條留了言，都是很溫和的話——“睡不著的時候可以找我聊天呀”“一個人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”。
做完這些，她關上手機，躺在宿舍床上盯著天花板。
週週已經睡了，房間裡很安靜。
她想起小陳說的那句“她只說他是個很有意思的人”。有意思的人。她也曾經覺得“阿夜”是個很有意思的人——溫柔、體貼、聲音好聽。幸好，她遇到的是真的蕭祁，不是騙子。
如果她遇到的是騙子呢？
她會像林小溪一樣，被騙錢、被威脅、最後失聯嗎？
紀蕪不敢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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