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風的牆角里,林淵看著滿臉震驚的陳二郎,開啟了早就盤算好的忽悠模式。
這段時間相處下來,共患難的經歷確實讓兩人的信任加固了不少。
但林淵心裡門兒清,有些秘密只能爛在自己肚子裡。
跟人掏心窩子,最後變成小丑的只會是自己。
永遠別去試探人性。
萬一哪天生意真做大了,惹了不該惹的人,陳二郎被抓去嚴刑拷打,他能扛得住幾下?
在這個大多數人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年代,老百姓最信什麼?
怪力亂神。
別說現在,就是幾千年後的現代文明社會,照樣有人相信跳大神。
於是,林淵編造了一個俗套的故事。
“逃荒的時候,我在死人堆裡爬出來,遇到過一個避世修行的老道長。”林淵壓低聲音,神色平淡,“他傳了我一道術法,只要每天誠心做法溝通上天,就能求來一些奇異的物什。你想必也察覺到了,咱們這段時間吃的東西,絕非凡間俗物。”
陳二郎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但他毫不猶豫地信了。或者說,除了“神仙顯靈”,他根本找不出第二種理由來解釋林淵身上那些憑空出現、比皇帝老兒吃得還要精細百倍的吃食。
“小哥果然不是一般人……”陳二郎嚥了口唾沫,眼神里多了一絲深深的敬畏,“看來你真的是遇到老神仙了。”
林淵高深莫測地笑了笑,見火候到了,便順勢話鋒一轉:“現在咱們這糖水生意,利潤太薄,收成也慢,每天還得白白分給那王差撥七成。最關鍵的是,我同他講這甜味是野山蜂的蜂蜜,可山裡的蜂蜜不可能無窮無盡。我打算再賣個兩天,積攢一點過河的本錢,就換一門生意做。”
陳二郎立刻豎起耳朵:“小哥打算做什麼?”
林淵盯著他:“你還記得前陣子,你吃過的那口帶著辣味的紅油嗎?”
聽到“紅油”兩個字,陳二郎下意識地砸吧了一下嘴。
雖然具體的味道他已經快記不清了,但那種濃烈的辛香、順著食道滑進胃裡極其熨帖的油水感,依然讓他渾身一激靈。
在古代,油水就是命。
底層人吃不到油水,不僅是因為窮,更是因為沒有儲存技術。
沒有冰箱,不管你是雞鴨魚還是豬牛羊,殺完當天就得吃掉,放上兩天直接發臭。
所以往往只有逢年過節,村子裡才會合力殺一頭豬,家家戶戶分食一點打個牙祭。
至於富人?
人家自然不必在乎這些。
肉臭了扔掉就是,窮人連餿水都喝不上。
所謂“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”,從來不是詩人的誇張,而是寫實的描述。
陳二郎本就是底層百姓,他當然知曉,如果一個湯裡面有油水,對於此刻的老百姓是什麼樣的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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