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看了他一眼:“但說無妨。”
陳二郎湊近了些,聲音壓得極低:“小哥,我是吃過你那仙家食物的,那味道我這輩子都沒敢想過。咱們要是直接端出那種東西來,那是嫌命長。可是小哥,你看這城裡的老百姓,平時肚子裡塞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?”
林淵沒出聲,等著他繼續往下說。
陳二郎嚥了口唾沫:“都是些麥麩、豆渣,摻著連泥帶土的爛菜葉子,放在破鍋裡熬成一鍋糊糊。那東西喇嗓子,嚥下去剌得人生疼,一碗下去胃裡直泛酸水。對窮人來說,能塞飽肚子就算祖墳冒青煙了,哪還管什麼滋味。”
陳二郎說的是大實話。
古代底層的口糧根本算不上“飯”,只能叫“飼料”。
朝廷死死把控著鹽鐵,那是國之命脈。
底層窮鬼一年到頭都吃不了多少的鹽。
甚至那些最底層的,沒有錢的,寧願去吃那種帶毒的硝鹽。
至於辣椒、孜然這些香料?
在這個時代連影子都沒有,那是西域或者海外運來的貢品,價比黃金。
老百姓鍋裡煮出來的東西,只有一股子苦澀的土腥味和餿味。
陳二郎越說越激動:“小哥你想,咱們要是收些最便宜的麥麩和下腳料,在熬糊糊的時候,把你那仙家湯底……哪怕只摻進去一丁點兒!只要讓那糊糊沾上一絲鹹味,帶點那股味道,不用見半點油星子,這就成了這城裡最好下嚥的吃食!”
陳二郎雖然吃過麻辣燙的湯底,但他對於辣椒是不知道的,他無法形容這種味道。
但他知道,只要食物裡面帶著這種味道,那一定是好吃的。
林淵聽完,腦子裡豁然開朗。
這辦法確實高明,算是把“底層邏輯”玩明白了。
如果他直接賣飄著紅油的肉湯,這幫官差和地痞絕對會把他綁了。
你跟他們解釋這是祖傳秘方?
你下去跟他們的刀解釋吧。
但如果只是一鍋灰撲撲、看著跟豬食一樣的麥麩糊糊,只是味道里帶了一點點鹹鮮和微辣呢?
反正他們也沒吃過辣椒,就說自己是祖傳秘方,只要比例合適,只要能夠比平時的食物好吃一點,賣的價格合理,那對方也不會懷疑說。這玩意有什麼問題。
至少還能勉強狡辯一下。
林淵心裡忍不住想笑。
現代外賣裡那些被罵得狗血淋頭的“科技與狠活”,什麼工業香精、人工合成辣素、穀氨酸鈉,這輩子估計都沒想到,有一天能在大雍朝的破鐵鍋裡發光發熱。
這十九塊八的拼好飯,硬生生在這個連鹽都發苦的年代,成了降維打擊的仙家法寶。
“這個法子好。”林淵當即拍板,“只要不見明油,就不扎眼。那咱們去收這些麥麩和爛菜葉,大概需要多少本錢?”
陳二郎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,有些尷尬地搖了搖頭:“這……我也不太清楚。這兩天我一直跟著小哥在城牆根賣水,沒去城裡的米行和集市走動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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