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入十二月,北地的群山徹底被封進了一片雪白之中。
山區氣候極端,晝夜溫差極大。
正午時分,太陽照在雪面上還能讓人感覺到一絲暖意,可一到日落,氣溫能陡降二十多度。
撥出的白氣在鬍鬚上瞬間就能結成冰碴,這種天候下,人在野外熬不過一宿。
臥牛山後的隱蔽石洞裡,卻透著一股異樣的生機。
洞口用厚實的乾草和粗木封死,只留了一道通風縫隙。
地道深處,篝火燒得正旺。林淵坐在火堆旁,心思卻沉浸在只有他能看到的那個半透明面板裡。
他發現,這個類似於前世外賣軟體的“系統”,執行邏輯刻板得像個按月打卡的財務室。
進入十二月的第一天,他面板上的餘額跳動了一下,就像發工資一樣,結算了。
只不過,這“工資”漲幅實在有些寒磣,只漲了十塊錢。
沒有發現任何諸如“生鮮超市”或“大額滿減”的新功能,他的單日預算,從二十九塊八,變成了三十九塊八。
雖然只有十塊錢,但在“拼好飯”的廉價物價體系裡,這十塊錢足以產生質的變化。
也正因如此,這幫人跟著林淵,也算是過上了好日子。
在這溫暖的石洞之外,則是另一番景象。
遠在千里之外的洛陽京城,太和殿裡的達官貴人們,根本無法想象北地有多冷。
在這幫穿著狐裘、烤著銀絲炭的老爺們看來,天下第一關丟了,就是一件小事,根本無所謂。
反正匈奴人也不會打到他們這裡來,要急也是皇帝先急。
承平帝這兩天心情很不好,純粹是覺得丟人。
匈奴算個什麼東西?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族全加起來,撐死不過五百萬人。
而他大雍坐擁十三州,在冊戶籍五千多萬。
被一個體量只有自己十分之一的蠻夷破了門,這在史書上該怎麼寫?
至於青州地界上那些百姓的死活,根本不在太和殿的議事日程上。
那些滿腹經綸計程車大夫們,沒有人在乎史書上寫的“仁慈愛民”該如何落地。
他們達成的共識很簡單:既然入冬了,仗就沒法打。
裴正固守青州即可。蠻子搶夠了,自然會安分下來。
只要戰火沒燒到中原的賦稅重地,沒燒到自家田莊,死幾個邊民,算得了什麼?
這幫大雍的精英階層,骨子裡就沒把底層的百姓當成和自己同一個物種。
而此刻,真正把大雍百姓當回事的,竟然是攻破了雁門關的匈奴大單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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