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晌午,山道上響起了馬蹄聲。
雲陽縣衙的王主簿,帶著幾個隨從,再次勒馬停在了剛剛修好的中寨門前。
這一次,他沒有表現得像上次那般咄咄逼人,看著修繕一新的中寨木牆,王主簿在馬背上滿意地點了點頭,似乎對這隻“新狗”的聽話程度表示認可。
王主簿從袖子裡抽出一張摺好的紙條,隨手往前一扔,紙條飄落在地。
孫有道見狀,將紙條撿了起來,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。
“新當家的,縣尊老爺有個差事交給你去辦。還是老規矩。”王主簿坐在馬上看著林淵,“具體要在哪條道上辦事,規矩上面都寫清楚了。記住,把事情幹得漂亮些,手腳乾淨點,縣尊老爺不會虧待你們的鹽巴。”
林淵立刻換上一副諂媚而恭敬的笑容,高聲道:“大人放心,小人明白!一定替縣太爺分憂,絕不走漏半點風聲!”
“嗯,務必辦好,切記。”王主簿冷漠地拋下一句,一抖韁繩,帶著人調轉馬頭,揚長而去。
直到那馬蹄聲徹底消失在山道的拐角,林淵臉上那副卑躬屈膝的笑容才一點點收斂,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如冰冷起來。
他看著王主簿離去的方向,喃喃自語:
“媽了個逼的,老子都混成佔山為王的山大王了,還要被你一個破主簿吆五喝六……”
他轉過身,大步朝內寨走去,眼底的殺機不再掩飾。
“狗東西,總有一天,老子弄死你。”
回到內寨的聚義廳,林淵將那張紙條隨手扔在桌面上:“有道,念念。這上面寫的什麼?”
林淵並不認得大雍王朝的字,這裡真正識字的也只有孫有道一個人。
孫有道趕緊湊上前,雙手捧起紙條,端詳了片刻,臉色微變:“小哥,上面寫的是……讓咱們五天後,去一趟柳樹溝,搶盧家的糧食。”
“盧家?”林淵皺了皺眉,“那這主簿說的規矩呢?”
“上面沒細寫,但提了一句‘老規矩’。”孫有道嚥了口唾沫,解釋道,“根據以前大當家在的時候。老規矩的意思是隻搶錢糧不殺人,至於搶回來的東西,縣衙不過問,全歸咱們青風寨。”
林淵點了點頭:“那這個盧家大概有多少人?是什麼情況?”
孫有道想了想回答道:“盧家是咱們雲陽縣地頭上的大戶,勢力大得很。手底下捏著幾千畝上好的良田,塢堡裡常年養著幾百號護院莊丁。”
“以往杜大當家在的時候,縣老爺也使喚過咱們去這盧家鬧一鬧。主要也就是嚇唬嚇唬。不殺人。”
林淵聽完,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逃荒前,老家那邊的林、趙兩家。
都是盤踞在地方上的豪強,兼併土地,蓄養私兵,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“這活兒,咱們必須接?”林淵目光幽幽地看著孫有道。
孫有道苦著臉,連連點頭:“小哥,人在屋簷下啊。匪不與官鬥,這是鐵律。咱們要是敢抗命,縣老爺明天就能停了咱們的粗鹽。就算不派兵剿,只要在下山的幾個要道口設下卡子,一圍一堵,咱們滿寨子的人只怕活不了多久,這差事,是真推不掉啊。”
林淵沉默了片刻,揮了揮手:“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等孫有道退出堂外,林淵立刻叫來了林猛、林鐵幾個絕對的心腹。
幾人一聽完情況,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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