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們沒有堅定不移的死戰之心,看到敵人衝殺過來就心生怯意、轉身逃跑,那身後的陣型瞬間就會被衝散,演變成一場單方面的屠殺。
所以,敢排在第一線的,往往是全軍最精銳、最不可退的死士。
青風寨的這批流民青壯,滿打滿算只被林猛用軍棍操練了一個多月。
真要把他們拉到北境去和正規軍硬碰硬,絕對是一觸即潰。
但是,用來對付雲陽縣這些平日裡只會欺壓百姓的幫閒、捕快,以及那些臨時拼湊的鄉勇,那已經是牛刀殺雞,綽綽有餘。
剛剛的發生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證明。
此時的半山腰上,縣尉帶著幾十個心驚膽戰的衙役以及後面的鄉勇隊伍,像踩在薄冰上一樣,弓著腰、端著刀,一步一哆嗦地摸上了剛才交戰的窄道。
山道上靜悄悄的,青風寨的人早就撤得乾乾淨淨。這群官兵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落回了肚子裡,壯起膽子開始清理滿地的狼藉。
然而,在搬運屍體的時候,許多老捕快和衙役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。
他們發現,地上躺著的這三四十具自己人的屍首,絕大多數身上根本沒有被土匪長槍捅穿的窟窿。
有的屍體背上,插著的是縣衙配發的土弓羽箭;有的脖子上,是被同伴慌亂揮舞的腰刀割開的深槽;而更多的屍體,則是胸骨完全塌陷,臉上、肚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泥巴鞋印。
這些人,全是在剛才那場瘋狂的潰逃中,被自己人活生生踩死的。
隨著一趟趟將屍體抬下山,發現土匪確實沒有殺回馬槍的意思,這群官兵的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,動作麻利了不少。
山腳下的空地上,屍體被整整齊齊地排成了幾溜。
趙文成站在一具具死狀悽慘的屍首前,面沉如水,久久沒有說話。地上的慘狀遠超他的預料,縣衙這次算是損失慘重。
不過,當他的視線越過這些慘死的衙役,落在旁邊那十具事先換上了破爛麻衣、作為“匪徒首級”的盧家俘虜屍體上時,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光芒。
趙文成轉過身,面向外圍那些還在圍觀的百姓。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,指向那十具用來頂包的屍體,聲音悲憤而激昂:
“鄉親們!今日一戰,我雲陽縣的好男兒浴血奮戰,終於擊殺了十餘名窮兇極惡的匪徒!雖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,但這並不夠!”
他環顧四周,眼眶通紅,咬牙切齒地大喊:“這筆血債,本官絕對不會忘記!待本官回到縣衙,定會立刻將今日之事寫成公文,上報知府大人!不日,朝廷就會派出全副武裝的大軍,將這青風寨的匪窩徹底踏平,以告慰今日死難的英靈!”
聽到縣令這番慷慨激昂的表態,外圍那些不明真相的民眾頓時群情激奮,紛紛舉起拳頭拍手叫好,大罵土匪該死。
但在人群中,也夾雜著陣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。
幾個在縣衙裡當幫閒的家屬,撲在那些被踩得面目全非的屍體上,哭得暈死過去。
喧鬧與哭喊聲中,趙文成收刀入鞘,翻身上馬。
“回衙!”
幾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順著原路返回。
那些被煽動起來的百姓依舊義憤填膺,但在隊伍的核心處,無論是騎在馬上的縣令趙文成,還是跟在後面的王主簿和縣尉,所有人的面色都很難看。
【今天第三更了吧?不要著急啊!必須來個十更八更,讓大家在週末看爽一點。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