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牆上的匈奴人都看懵了。他們不明白底下這幫大雍人到底在幹什麼。
進攻的大雍士兵扛著雲梯衝到城下,被城頭的滾木礌石砸得死傷慘重。好不容易退下來喘口氣,剛往回跑了幾步,就被後方自己人的督戰隊一刀砍了腦袋。
往前衝,是死在匈奴人的箭下;往後退,是死在謝家軍的刀下。
這種殘暴到極點的消耗戰,終於把人的精神逼到了極限。
不知是哪個營計程車兵最先崩潰了,他們扔下雲梯,不再朝高不可攀的城牆衝鋒,而是紅著眼睛,調轉槍頭朝著後方的督戰隊殺去。
“老子不打了!跟這幫狗孃養的拼了!”
譁變,在冰天雪地中爆發。
督戰隊剛砍翻了一批潰兵,第二批、第三批已經像瘋了一樣撲了上來,雙方在雪地裡自相殘殺。
坐鎮中軍的謝景溫面無表情,他冷冷地揮下令旗,再次調派左右兩翼的嫡系大軍,毫不留情地鎮壓譁變。
數萬人在城牆下滾作一團,血水融化了積雪,把整片大地染成了暗紅色。
十二三萬的可戰之兵,僅僅在城下耗了幾天,就硬生生死了將近三分之一。至於那些充當炮灰和腳伕的民夫,更是死得連屍體都分不清。
謝景溫看著成片倒下計程車卒,心裡沒有任何波瀾。只要死的不是他謝家的人,死誰都無所謂。他心裡只有對朝堂上那些世家大族的無盡恨意,若不是那幫老東西拖後腿,若不是軍中出了內奸賣了他的糧道,他絕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。他不認為自己有錯,錯的全是別人。
譁變被血腥鎮壓後,謝景溫重新整頓了殘軍。
在寒風中,他再次下達了攻城的命令。只不過這一次,所有人的戰意都已經蕩然無存,士氣低落到了極點。士兵們像行屍走肉一般,在督戰隊的刀鋒逼迫下,機械地朝著城牆蠕動。
一次,兩次,三次。
謝景溫就坐在中軍帳前,冷漠地看著前方的消耗。直到各營報上來的花名冊上,十二三萬的正規軍死得只剩下不到六萬人時,他才終於抬起手,下達了鳴金收兵的命令。
“全軍後隊改前隊,撤出戰場,退守青州。”
謝景溫站起身,拍了拍大氅上的落雪。
六萬人,剛剛好。
他在心裡精打細算過,青州城府庫裡的糧草,加上他暗中截留下來的輜重,緊巴巴地湊一湊,勉強能讓謝家嫡系和部分殘軍撐過這個冬天。
如果到最後實在不夠吃怎麼辦?
謝景溫看向南方。青州城裡不是還有幾十萬百姓嗎?城外不是還有上百萬的流民嗎?真到了餓急眼的那一步,流民,也是一種食物。亂世裡,最不缺的就是兩腳羊。
至於最開始隨軍出征的那幾十萬民夫、腳力、鄉勇?謝景溫從頭到尾就沒有把他們當人看過。
反正來年他只需要遞上摺子,皇帝同意之後,自然會有人幫他去籌措新的一批民夫腳力,運輸糧草。
【今天第三章,我到現在還沒睡覺呢,我只是和雙胞胎姐妹花去愉快的玩耍了一下。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