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。
白慶山明顯不太想讓羅魁繼續說下去,接過話道:“莊裡的人先動了手。我們也傷了一個弟兄。”
“所以你們準備一直這麼搶下去?”
白慶山沉默了一下:“總要先過了冬再說。”
林淵笑了一下。“那你打算怎麼過?你們有五十八個人,搶一個莊子還能吃幾天。過幾天糧吃完了,再搶下一個?如此下去,第二年怎麼辦?開春之後呢?要麼佔山,要麼打縣城,我沒說錯吧?”
白慶山沒有反駁。因為林淵說的,就是他們這幾天一直不願意說破的事情。
對於這些潰兵來說,他們沒得選,也沒得挑,只能如此。
此時羅魁反倒咧嘴笑了。“佔山又如何?現在北地都亂成什麼樣了,官軍自己都顧不上自己。我們有刀有人,難不成還真回去給地主當佃戶,一年刨到頭連肚子都填不飽?”
白慶山猛地看了他一眼。“羅魁!閉嘴!”
“我說錯了嗎?”羅魁毫不退讓。“朝廷把咱們扔在青州等死,城破了又說咱們是逃兵。現在這些當官的倒想起來讓咱們繳刀了。憑什麼?”
陳守義一直沒說話,此時卻低聲插了一句。“可咱們這麼搶,也活不了多久。”
羅魁扭頭罵道:“那你想怎樣?真把刀交了,等著人砍?”
三個人之間那點不對付,已經擺到了明面上。
林淵在一旁也算是看明白了,難怪林鐵那麼容易就打聽到這幾個人是什麼情況。
估計一路打砸搶的時候,幾個人都能吵起來。
目前看起來,帶頭的那個威望頗高,有點底線。至於叫羅魁的那個,純純的兵痞。
不過這樣也好,總比上下一條心要好處理的多。
林淵看著白慶山說道:“說實話你們不信也正常。換成我,我也不會把刀交出去。”
聽到此話,白慶山微微皺眉。“你不是縣衙的人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帶著這些人來幹什麼?”
林淵指了指身後。“我有另外一條路。你們願意跟我走,兵器不用交。到了地方,有飯吃,有屋住。願意繼續當兵的,可以繼續拿刀。白隊正原來管多少人,只要你能管得住,我照樣讓你帶,但有一點。到了我的地方,就得守我的規矩。”
白慶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。“敢問閣下是?”
“清風寨,林淵。”話一齣口,對面安靜了片刻。
羅魁最先反應過來。“清風寨?”
他上下打量了林淵幾眼,突然樂了。“鬧了半天,是個山大王?”
身後幾個潰兵也忍不住笑了。原本他們看林淵身邊這些人站得規整,還有縣衙官員陪著,以為是什麼新招的鄉勇頭目。
結果居然是個土匪。羅魁笑得毫不掩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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