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亂世:每天一份拼好飯》第313章 安置流民(1)

作者:與天競自由·28天前

臺下的人聽完,卻沒有像林淵想象中那樣立刻歡呼,甚至連臉上的神情都沒多大變化。

有人低著頭扒拉鞋尖上的泥,有人把懷裡瘦得像乾柴一樣的孩子往裡緊了緊,還有幾個眼珠子亂轉的,互相遞著眼色,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懷疑。

這一路上,這種好聽話他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。到了上一個縣,官府說前面有糧;跑到了下一個地方,又說只要肯幹活就給安置。

等把人騙過去,最多賞兩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,接著就是冰冷的一句話:繼續往南走。

至於原因,大家心照不宣。北邊還在跟匈奴打仗,地方上的官老爺怕流民多了惹事,更怕胡人的馬蹄子追過來,誰也不想接這個燙手山芋。

這是下面突然有人壯著膽子喊了一聲:“大人!”

林淵順著聲音看過去,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,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麻布衫,身邊貓著個面黃肌瘦的婦人,還有兩個光著腳丫子的半大孩子。

那漢子見林淵眼神掃過來,下意識縮了縮脖子,但還是硬著頭皮問道:“俺們要是真留在這兒落戶分了田……以後這稅,到底怎麼交?”

這話一齣,原本沉寂的人群瞬間像是炸了鍋,低沉的附和聲此起彼伏。

“對啊,稅怎麼算?”

“除了正稅,糧差、鞋腳錢還有雜派怎麼給?”

“一年得服幾回役?抽不抽壯丁?”

聽著這一聲聲逼問,林淵頓時反應過來。對這些被逼絕路的黎民百姓來說,給不給地固然要緊,但有了地之後朝廷和官府要抽走多少髓吸多少血,才是關乎一家老小死活的大事。

大雍的平民百姓,當年明明有不少手裡是有幾畝薄田的自耕農,可最後為什麼寧願把田賤賣給地主,賣身為奴去當下人、當佃農?

道理再簡單不過。按朝廷的制度,定的是“十稅一”,一畝地收一百斤糧,朝廷只抽十斤。可這賬面上的規矩,到了地方官手裡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
地方上的縣令大多是流官,寒窗苦讀、甚至傾家蕩產打點關係才換來這一身官袍。他們跨進縣衙大門的第一念頭,就是趕緊把本錢撈回來,順便給京城的靠山送年節禮。

朝堂派系傾軋,非世家門閥出身的官員根本沒有上升通道,既然仕途頂到了頭,多撈些銀子便成了唯一的企圖。

縣令被稱為“百里侯”,整個縣城的吃拉撒殺、衙役官差的口糧銀錢,全得從這方圓百里的地皮裡刮出來。

遇到風調雨順的年景還能勉強維持,一旦遇上旱澇蝗災,地裡顆粒無收,官府可不管你的死活,該交的糧稅一斤都不能少。

交不上?可以,官府給你記賬,利滾利。

更絕的是到了前線要打仗抽丁的時候,指名道姓按戶要人。縣令找不到人交差就要落得個辦差不力的罪名,他們自然不會替老百姓去服役。

家裡本就沒存糧,頂樑柱再被抽走,一家老小除了賣身賣女,就只有逃荒一條路。

資訊閉塞,層層盤剝,每個有權的人都在為自己打算,最終只能搞得民不聊生。

至於找上級官府告狀?在大雍的律法裡,“民告官”本就是大逆不道,不論曲直先挨二十大板。

沒有通行路引,連縣界都跨不出去;就算跑到了府城,掌管司法的大官員指不定就是縣令的親叔伯,這一棒子打下去,連命都得留在公堂上。

這些血淋淋的教訓,這群流民早已用命領教過了。

林淵抬起手,往下按了按。

“這個問題問得好。既然大家把心事亮出來了,那我今天就把賬擺在明面上說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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