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反悔。”
她重新坐直了身子,從長椅上站起來。晚風吹著她額前幾根散下來的碎髮,她抬手掖到耳後,低頭看著他:“你送我回家。”
“送到衚衕口?”
“送到家門口。”
“不怕你媽拉著我問到半夜了?”
“明天就走了,她想問就問唄。反正你也不是頭一回來了。走吧。”她把手伸給他。
林遠握住她的手站起來,兩個人沿著什剎海的湖邊走遠了,影子拖在身後的青石板路上,被昏暗的路燈拉得一前一後,又慢慢併到了一起。
林遠把姚雪送到巷口時,天黑得已經差不多了。衚衕裡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,槐樹影子落在青磚地上,被風吹得輕輕晃。兩個人站在巷口,隔著不到一步的距離。
“送到這兒。”姚雪的聲音很輕。
“嗯。”
“你剛才在湖邊說的那些話,是真的還是哄我的?”
“哪句?”
“那句我在你心裡比誰都漂亮。”
“你說呢。”
“我要聽你再說一遍。”
林遠往前走了半步,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得只剩幾寸,近得能聞到她頭髮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。
她的眼睛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裡亮晶晶的,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石子。
他伸手攬住了她的腰,手掌貼在她後腰上,隔著那層薄薄的的確良,能感覺到她體溫比平時高了半度,後背繃得緊緊的,但她的手已經攀上了他的肩膀,手指攥著他肩膀上的衣料,攥得緊緊的。
“你在我心裡,”林遠低下頭,嘴唇貼著她的耳垂,聲音壓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,“比誰都漂亮。”
姚雪的睫毛顫了一下。她抬起臉,嘴唇微微張著,想說什麼,但林遠沒有給她機會。他低頭吻住了她。
這次的吻跟什剎海邊上那個輕輕的觸碰不一樣。她的嘴唇很軟,帶著一點涼意,是剛才被巷口風吹的。
他的手掌在她後腰上微微用力,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,她的身體貼上來的時候,他感覺到她的心跳隔著兩層衣服傳過來,快得像擂鼓。
她踮起腳尖,手指從肩膀滑到後頸,插進他髮根裡,回應得比他想象的更用力。她舌尖帶著淡淡的甜味。
風吹過來,頭頂的槐樹葉子沙沙響,巷口有人騎腳踏車經過,鈴鐺響了兩聲,由近及遠地去了。她沒有鬆手,他也沒有。
這個吻像夏天傍晚的雨,來得又急又猛,等到兩個人終於分開的時候,她的呼吸亂得不成樣子,額頭抵著他的下巴,嘴唇上還殘留著一點水光,被他親得微微有點腫。她的手從他後頸上慢慢滑下來,落在他胸口,手掌貼著他的心臟。
“跳這麼快。”她說,聲音啞啞的。
“你也是。”
她低頭笑了一下,從他懷裡退開半步,抬手攏了攏被他弄亂的頭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