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派出所,林遠做了筆錄,把下班路上被跟蹤、引到窄巷、三個人怎麼動手又怎麼被制伏的過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姚雪坐在對面,筆尖刷刷地記,這次聽到“一挑三”的時候筆沒有頓,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。筆錄做完,姚雪合上本子,把筆帽啪地扣上。
“行了。這段時間你自己還是注意點,雖然以你的身手估計也用不著我提醒。”
林遠緩緩地站起身來,目光投向窗外。夜幕已然完全降臨,一片漆黑如墨。經過這一茬的忙碌與折騰,此刻他早就有點餓了。本來計劃回家後簡單煮些麵條充飢,但考慮到此時才動身回家做飯,等到煮出來都幾點了。
“你什麼時候下班?” 林遠轉頭看向身旁的姚雪問道。
“早就應該下班啦。” 姚雪將手中的筆錄本子輕輕放入抽屜內,微笑回應道:“這不正趕上處理你的事情嘛。”
林遠見此情形,靈機一動提議道:“街口那家國營食堂似乎仍在營業呢!要不我們一起去那裡吃點兒東西吧,算我請咯。”
聽到這話,姚雪略微遲疑片刻。畢竟上次在林遠家中時,自己身著警服卻對著那盤香氣四溢的回鍋肉直吞口水,最後還是強忍著拒絕了對方的邀請。然而今日情況有所不同,不僅早已過了下班時間,更重要的是她也餓得前胸緊貼後背。於是乎,她毅然決然地站起身來,迅速解開腰間的武裝帶並隨意搭在椅背之上,表示同意前往國營食堂共進晚餐。
“好吧。但事先說明,咱們各付各的。” 姚雪補充道。
“到了再說。”
兩人出了派出所,拐過街角就是國營食堂。這個點吃飯的人不多,幾個下了夜班的工人正坐在角落裡悶頭扒飯。
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。食堂里人不多,幾個下了夜班的工人正坐在角落裡悶頭扒飯,視窗後面的師傅拿大勺攪著盆裡的白菜豆腐湯。
林遠要了份肉末豆腐、一份白菜炒肉、一份炒土豆絲、兩碗米飯,姚雪拿起筷子夾了塊豆腐。嚼了兩下,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嫌棄還是無奈。“沒你炒的好吃。上次你那盤迴鍋肉,聞著就比這個強。”
“食堂大鍋菜,能吃飽就不錯了。”
“那你平時都在家自己做?”
“大部分時候。休息日做點好的。”
姚雪點了點頭,低頭扒了兩口飯,又抬起頭來。“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會的?鉗工、俄語、釣魚、打獵,現在還會做飯。對了還會武術。”
“不會的多著呢,慢慢學唄。”林遠把肉末豆腐往她那邊推了推。
姚雪夾了一筷子,嚼著嚼著忽然放下筷子,盯著林遠的臉看了幾秒。“林遠,我問你個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?不是上次在大柵欄,是更早之前。”姚雪這換憋在心裡很久了,上次見就感覺好像見過林遠,但是姚雪十分確定應該是沒見過,見過的人姚雪都有映像。但姚雪就是有一種強烈的感覺,眼前這人自己就是在哪見過。
林遠筷子頓了一下,抬眼看著她。她問得隨意,但眼神很認真。他當然知道她說的是哪次——那天凌晨在城牆根的窄巷子裡,她一個人站在巷口,他貼牆從她身側過去,一記太極聽勁帶偏了她的重心。那天黑燈瞎火,她沒看清他的臉,但那個輪廓大概一直在她腦子裡存著。
“也許吧。四九城就這麼大,街上擦肩而過也是常有的事。”他把菜往她那邊又推了推,語氣跟說今天食堂白菜燉豆腐差不多。
姚雪看了他一眼,又低頭繼續吃飯了。
吃到一半,林遠站起來去視窗加了個蛋花湯。回來的時候經過收銀臺,順路把賬結了。姚雪吃完最後一口飯,拿手帕擦了擦嘴,伸手去兜裡掏錢。“多少錢?”
“付過了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付的?”
“剛才去端湯的時候。”
姚雪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,隨手扔到桌子上。“這可不行!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各付各的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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