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東廂房,把門關好。幾本書擱在桌上,意念探入空間。
新擴大的那片土地還空著大半,黑褐色的泥土在微光下靜靜鋪開。今天淘回來的種子還包在報紙裡,他意念一動,所有紙包同時拆開,種子分門別類浮在半空——西紅柿、黃瓜、茄子、豆角、南瓜、菠菜、生菜、西葫蘆,每樣一小撮,小麥和水稻各一小袋。種子數量不多,但以空間的流速,用不了多久就能收穫第一茬,收了就能留種擴種,一萬平方米的土地遲早能全種滿。
先把水田圈出來。挨著魚塘不遠,意念一動,一塊長方形的田地自動翻好,泥土細細碎碎地勻開。水溝引著靈泉水漫進來,泥土吃透了水,變成一片溼潤的軟泥。水稻種子均勻地撒進去,半陷半浮地落在泥面上。
剩下的旱地按品種分塊——小麥獨佔一片,西紅柿和黃瓜隔開種,菠菜生菜撒在一起,豆角和南瓜靠著空地邊緣。每撒完一樣,靈泉水細密地灑過去,土面微微發潮。供銷社買的白菜和蘿蔔也一併種下。
撒完最後一把西葫蘆種子,他掃了一眼整片土地——大部分地還空著,黑褐色的泥土安安靜靜地鋪在那裡。等這茬種子收了,留了種,就能把空地全種上。意念從空間裡退出來,翻開《北方蔬菜栽培技術》,開始往下看。
《北方蔬菜栽培技術》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,煤油燈已經添過一回油。
這本書講得實在。從整地作畦到播種育苗,從水肥管理到病蟲害防治,每一步都配了線描插圖。菠菜生菜喜涼怕熱,伏天要遮陰;西紅柿黃瓜得搭架整枝,側枝掐多少、主蔓留多長,書上寫得清清楚楚;豆角南瓜要留足株距,擠在一起光長葉子不結果。翻到白菜那一章時多看了幾頁——北京這邊白菜能收到霜降,但得提前育苗,八月中旬播種正好。蘿蔔更簡單,撒下去澆透水,用不了多少天就能收。
合上書的時候手指上還沾著油墨味。腦子裡這些知識排得整整齊齊,跟之前啃過的鉗工教材一樣——該什麼時候育苗、怎麼移栽、株距多少、水肥比例多少,每一道工序都有標準。他算是明白了,其實跟車間裡的活差不多:圖紙是農時,公差是株距,刮刀換成了鋤頭,銅套換成了菜苗。地就是臺鉗,種苗就是毛坯料,成品就是合格的菜。道理是通的,只是手上的活不同。
接著翻開《中國農作物品種志》。磚頭厚的一本,密密麻麻列了上百種作物。水稻小麥玉米高粱,每樣都標了生長週期、畝產量、適宜土壤、病蟲害防治要點。翻到水稻那一章時多看了幾頁——京越一號是早稻,全生育期約一百二十天,在空間十倍流速下十二天就能收。小麥稍長些,約兩百天,流速加持下二十天能收。白菜生長週期約六十天,十倍流速下六天能收一茬。蘿蔔更短,約四十天,空間裡四天就能拔。這比什麼都實在。眼下物資緊缺,糧食比肉更扛餓,菜能填飽肚子,水稻小麥是主糧,白菜蘿蔔能當菜也能醃了存到冬天。
《家庭副業養殖手冊》最薄,專講雞鴨魚兔的飼養管理。草魚吃水草,鯽魚食性雜,鯉魚喜底棲。魚塘水質管理那章仔細看了兩遍——水裡缺氧魚會浮頭,塘底淤泥太厚會壞水,靈泉的水是活水,這個問題倒不用擔心。雞鴨的飼養部分也翻了翻,現在沒有雞苗鴨苗,先放一放,等弄到了再說。
三本書摞在一起的時候,系統提示音響了兩聲。
“讀書系統判定:種植技能,中級。”
“讀書系統判定:養殖技能,初級。”
林遠把書收進空間,意念探入。撒下去的種子已經冒出了嫩芽。白菜和蘿蔔的苗長得最快,兩片子葉已經展開了,綠油油地鋪了一小片,在微光下泛著水光。小麥和水稻也出了苗,細細的針葉從土裡鑽出來,在水田和旱地上各自排成整齊的行列。西紅柿和黃瓜的苗稍慢些,剛拱出土皮,兩片子葉還蜷著沒展開,毛茸茸的莖稈上沾著細密的水珠。菠菜和生菜撒得密,苗擠著苗,再過幾天就得間苗了,間下來的嫩苗正好下鍋。
魚塘裡,那十幾條魚已經適應了新環境,在水裡慢慢擺著尾巴。靈泉的水順著水溝淌進塘裡,水質清亮,塘底已經開始長了一層薄薄的綠藻——草魚的飼料有了。一條鯽魚從水草間鑽出來,嘴一張一合地吞吐著水流。養殖技能只有初級,先穩著來。等這批菜收了、魚產了卵,技能也該往上升了。
他從空間裡退出來,靠在椅背上算了筆賬。白菜四天一茬,蘿蔔也差不多,菠菜生菜更快。水稻十二天一收,小麥二十天。第一次收穫的糧食和菜都不急著吃,全部留種。種子往地裡一撒,再一茬,空著的那一大半地就能全種滿。到那時候,主糧有了,蔬菜有了,魚肉有了,空間裡這一萬平方米就是他的底氣。院裡那幫人還在為紅薯幹摻棒子麵發愁。
窗外老槐樹的枝杈在夜風裡輕輕晃,前院西廂房的燈早就滅了。明天上班,老趙那批多孔鑽模板還有好幾套要交,年底考核的圖紙也還沒練完。他把書摞好,吹滅煤油燈,躺下來閉上眼睛。空間裡的菜苗正在暗處悄悄生長,十倍流速下,一夜工夫就能躥高一大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