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四合院:從鉗工學徒開讀書攢技能》第175章 支農歸程(1)

作者:紅一點點·29天前

秦大爺把林遠和小孫送到住處門口。月光從槐樹梢上漏下來,在青石板地上鋪了一層碎銀。秦大爺拿出兩個布包,一包是曬乾的山貨——木耳、蘑菇、核桃,另一包就是那雙布鞋。

“林師傅,村裡沒什麼好東西,這些山貨你帶回去給工友們嚐嚐。這布鞋是秦母納的,底子厚,冬天在車間裡穿著暖和。莊稼人不興空手送客。”

“秦大爺,這鞋您留著給老秦叔吧,他下地比我費鞋。”

“給你你就拿著。老秦有他閨女納的,這個是你的。”秦大爺把布包往林遠手裡一塞,又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明年開春種麥子,你調的播種機一下地,我就讓人給你捎信。這鐵疙瘩要是再出毛病,還得請你來。”

林遠接過布包,說一定來。小劉推著腳踏車站在旁邊,說明天一早他去公社送。秦大爺擺了擺手,說林師傅小孫師傅天不亮就要趕路,你也早點回去歇著。小劉跨上腳踏車,腳下一蹬,車輪在機耕道上碾出兩道淺淺的轍印。林遠和小孫回到隊部那間倉庫,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,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。

窗外脫粒機終於停了。秋蟲的鳴叫從田野深處湧上來,水泵還在突突地響著,像是替這片土地說著不捨。林遠把搪瓷缸子擱在鋪蓋卷旁邊,吹滅煤油燈。明天回廠,年底考核還等著他。這趟支農修了機器、打了獵、收了山貨,也把這山裡的人情裝了一兜。

天還沒亮,秦大爺就蹲在隊部門口等著了。旱菸袋叼在嘴裡,煙鍋在夜色裡一明一滅,腳邊的石板地上已經磕了一小堆菸灰。小孫拎著工具袋從屋裡出來,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,看見秦大爺蹲在那兒,愣了一下。

“秦大爺,您在這兒蹲了多久了?”

“沒多久。”秦大爺站起來,把旱菸袋往鞋底上磕了磕,火星濺在青石板上,“驢車套好了,送你們回公社。老李已經在村口等著了。”

林遠拎著工具袋出來,把門帶上。秦大爺看了他一眼,沒說什麼,只是彎腰拎起林遠放在臺階上的工具袋,往肩上一扛,轉身往村口走。晨光還沒從槐樹梢上漏下來,秦家村的土路上靜悄悄的,只有幾戶人家的公雞開始打鳴,遠處水泵還在突突地響。

村口老槐樹下,驢車已經套好了。趕車的老李叼著旱菸袋靠在車轅上,看見秦大爺扛著工具袋過來,把鞭子從車轅上抽出來。小孫把工具袋扔上車板,自己爬上去盤腿坐下,拿袖子蹭了蹭鼻子。林遠把揹包擱在車板上,在車尾坐下。秦大爺把工具袋放穩了,拍了拍手上的土,也上了車。

驢車出了村口,上了機耕道。晨光從槐樹梢上灑下來,路兩邊收割了大半的穀子地在晨霧裡泛著金黃,遠處的山影還蒙著一層薄薄的灰藍色。趕車的老李把鞭子在空中甩了個響,驢蹄子在機耕道上噠噠地敲著,聲音在清晨的山谷裡傳出去老遠。

秦大爺坐在車尾,旱菸袋叼在嘴裡,一路上沒怎麼說話。他只是偶爾拿菸袋鍋指指路邊新修的水渠,說下半塊地的蘿蔔澆上水了,長勢不錯;又指指遠處那片翻過的地,說那是留著種冬小麥的,等播種機下地的時候行距就能調準了。小孫靠在車板上,把最後一小塊窩頭塞進嘴裡,嚼了嚼,含含糊糊地問秦大爺冬小麥什麼時候種。秦大爺說霜降前後。小孫說那播種機剛好趕上。秦大爺嗯了一聲,又把旱菸袋叼回嘴裡。

到了公社大院,軋鋼廠的卡車已經等在門口了。其他幾個村的支農工人也陸續到了,有人扛著工具袋從驢車上跳下來,有人拎著老鄉送的麻袋,袋子裡裝著核桃、紅棗。老郭站在卡車旁邊挨個點人數,看見林遠和小孫從驢車上下來,收起花名冊走過來。

“秦家村那邊的機器修得怎麼樣?”

“水泵、脫粒機、播種機都修好了。水泵葉輪磨損嚴重,用硬木削了個軸套代替,能撐到秋收完。脫粒機齒輪補焊重新銼了齒形。播種機排種輪調了偏心,傳動鏈條加了墊片。”

老郭聽完,翻開本子記了幾筆,又抬頭看了林遠一眼。“水泵軸套用硬木削的法子是你自己想的?”

“農機站沒有配件,手邊只有木頭。硬木浸過油,耐磨性夠撐到秋收結束。”

“行。這趟支農的報告你來寫,把這幾臺機器的故障原因和維修方法都列清楚。以後別的公社碰上同樣的毛病,也有個參考。你寫完了交給我,我給厂部報上去,也算一份技術資料。”他把本子合上,拍了拍林遠的肩膀,“你這趟沒白去。”

公社周書記從辦公樓裡走出來,後面跟著小劉。小劉今天穿了一身乾淨的藍布褂子,手裡攥著那本裹了油紙的筆記本,看見林遠就快步走過來,嘴角壓著笑,又不好意思表現得太激動,只是使勁點了點頭。周書記握了老郭的手說了幾句感謝的話,又轉過身來,握了林遠的手使勁搖了搖。

“林師傅,這次多虧了你。拖拉機壞了大半個月,請了好幾撥人都沒修好,你一上午就解決了。水泵、脫粒機、播種機——全修好了。還給農機站的小劉帶了個徒弟。”

“周書記過獎了。小劉肯學,筆記記得比我的手藝還細,往後農機有個小毛病,他能應付。播種機傳動鏈條每個月緊一回,墊片磨損了及時換——他筆記本上都記著呢。”

小劉聽到自己的名字,往前邁了一步,把那本裹著油紙的筆記本從懷裡掏出來,兩隻手攥著,嘴唇動了動,叫了聲“林師傅”。林遠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加油,有不會的就寫信來。”小劉使勁點頭,說記住了。

秦大爺站在驢車旁邊,旱菸袋叼在嘴裡,看著林遠和小劉說話,沒有說話。等林遠上了卡車,他才走過來,拿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車斗的欄板。卡車發動了,排氣管突突地響,車斗裡的工人們都扶住了欄板。秦大爺往後退了兩步,旱菸袋叼在嘴裡,煙鍋一明一滅。小劉站在大院門口,一隻手舉起來使勁揮了揮。

林遠坐在車斗裡,看著公社大院一點點變遠,秦大爺旱菸袋的火星在晨光裡越來越小,最後被卡車揚起的塵土遮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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