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四合院:從鉗工學徒開讀書攢技能》第240章 易中海的沉默(1)

作者:紅一點點·29天前

評審組的會是在厂部二樓小會議室開的。

會議室裡燒著一個煤爐,爐火燒得挺旺,靠窗那塊玻璃上蒙了一層水霧。長條桌上攤著各車間報上來的越級申請,總共七八份,最上面那份就是林遠的。旁邊摞著一疊附件——日常工件考核記錄、暖氣爐專案技術總結、各授權廠培訓反饋,最底下壓著幾張軍工件的質檢單,每一張上面都蓋了質檢科的紅章。

老郭穩穩地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一頭,神情嚴肅而專注。他伸手將林遠那厚厚一摞申報材料輕輕往桌子中央推了推,動作雖輕,卻透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鄭重感。

“三車間的林遠同志,這次申請從三級直接跳到五級,中間越了一級。”老郭語氣平穩,但話語中帶著明確的引導意味,“所有相關的申報材料都在這兒了,請各位評審老師先過目一下。”

話音剛落,那摞材料便在幾位評審手中依次傳遞開來。大家一邊翻閱,一邊低聲交流。按照廠裡的技術等級評定製度,五級鉗工屬於中級技工中的最高級別,通常需要逐級晉升。雖然從三級直接躍升至五級的情況極為罕見,但在規章制度中確實留有特殊通道——對於那些技術能力特別突出、業績顯著的工人,經嚴格稽核後,可以破格申請越一級晉升。不過,這種例外是否成立,關鍵還得看申報材料是否紮實過硬、經得起推敲。

“七級軍工件全部一次合格,零返工。”坐在老郭旁邊的那位評審仔細翻看著質檢單,語氣裡透出一絲驚訝與讚許,“這不是偶然現象,而是連續好幾個月都保持這樣的記錄。咱們廠裡能做七級活的鉗工不在少數,但能做到連續數月一件返工都沒有的,整個三車間也就林遠一個人。”

“還有那個暖氣爐專案,可是部裡重點掛了號的攻關任務。”另一位評審翻開技術總結報告,手指落在最後一頁的簽名欄上,語氣篤定,“一機部黃局長親自簽發了推廣檔案。專案的技術負責人是他,整套圖紙是他繪製的,工藝規範也是他制定的,就連各授權生產廠的技術培訓,都是由他主講的。這份材料我上個月去部裡開會時就見過,印象很深。”

幾位評審彼此交換了幾句低聲議論,神情中多了幾分認同。坐在靠窗位置的是技術科的老科長,資歷深厚、眼光老辣。他緩緩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鏡,用衣角仔細擦拭了一下鏡片,然後慢悠悠地開口說道:“其實啊,他平時乾的活,早就超出五級鉗工的標準了。”

這句話一齣,會議室裡的氣氛似乎微微凝滯了一瞬。幾位評審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長條桌的另一端——那裡坐著易中海。

易中海靠牆而坐,手裡正一張一張地翻看林遠提交的軍工件質檢單。他的動作很慢,彷彿每一個數據、每一欄記錄都要仔仔細細地確認一遍。每一張質檢單上的合格章都是鮮紅的,印泥均勻飽滿,字跡清晰,毫無模糊或潦草之處。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,滿眼皆是醒目的紅色合格標識。接著,他又翻開暖氣爐專案的技術總結報告,第一頁便是專案立項的正式批覆檔案,楊廠長的親筆簽名旁,還蓋著厂部鮮紅的公章,莊重而權威。

會議室裡一時陷入短暫的沉默,只有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。

“易師傅,”老郭終於打破沉寂,語氣溫和但不失分量,“你是咱們鉗工評審組的組長,對這份申報材料,你怎麼看?”

易中海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將技術總結合上,輕輕放回材料堆的最上方,手指在封面停留了片刻,彷彿在掂量什麼。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:林遠並非易中海的徒弟。林遠的師傅是趙德柱,而趙德柱又是林遠父親林正聲的生死之交;林正聲本人,則是孫滿堂的得意門生。這層師承關係在軋鋼廠的老一輩技術工人圈子裡早已不是秘密。相比之下,易中海自己的徒弟賈東旭,進廠多年仍停留在二級鉗工,今年第三次報考三級——上回全廠技術比武,好不容易通過了車間選拔,卻在全廠決賽中遺憾落選。如今年底考核再次報名,壓力不小。

“申報材料沒有問題。”易中海終於開口,聲音不高,語氣平靜得幾乎聽不出情緒波動,“日常工件的生產記錄屬實,軍工件的質檢資料真實可靠,暖氣爐專案中的技術貢獻也經得起核實。各項條件均符合越級報考的相關規定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桌上那摞材料,又緩緩落回桌面。

“按規定辦。”

這四個字說得乾脆利落,臉上卻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——既無熱情支援,也無明顯牴觸,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態度。他手邊那隻搪瓷缸子還冒著縷縷熱氣,但他始終沒有端起來喝一口。

老郭微微點頭,隨即拿起會議記錄本,在“評審意見”一欄工整地寫下幾行字,然後抬起頭環視一圈:“如果沒有反對意見,那就請各位簽字確認吧。”

評審組成員依次在意見欄簽下自己的名字。鋼筆在眾人手中傳遞,最後來到易中海面前。他擰開筆帽,提筆在“評審組長”那一欄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。筆跡端正有力,一筆一劃清晰分明,沒有絲毫遲疑或猶豫。

老郭合上會議記錄本,宣佈道:“林遠同志,五級鉗工越級考核申請——透過。正式考核定於下週三進行。”

會議結束,評審們陸續起身離開會議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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