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四合院:從鉗工學徒開讀書攢技能》第325章 倉庫里的設備(1)

作者:紅一點點·16天前

老郭到各工位轉了一圈,路過賈東旭旁邊時看了看他手裡的活,拿起一件做好的軸承座翻了個面,又拿起旁邊那塊端面銼廢了的,皺了皺眉。

“這塊廢了。端面銼偏了,料不能用了。東旭,這批軸承座是軍工件,報廢率有指標的。你這個月的廢品率已經超了。”

“我知道了,郭主任。”

老郭看了他一眼,沒再多說,轉身走了。賈東旭把廢料推到一邊,拿起下一塊毛坯。他的手還是抖的,千分尺卡上去,讀數還是偏。他猛地把千分尺往臺上一擱,尺子磕在鐵料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旁邊的工友抬頭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頭繼續幹自己的活。他靠在椅背上,盯著頭頂那盞日光燈,燈管嗡嗡地響著,像一隻蒼蠅在他腦子裡飛。

軍工件區那邊,老趙正拿劃針在一塊大號毛坯料上畫線。這塊料本來該用那臺三米立式車床加工的,但那臺車床年前就趴了窩,主軸箱出了問題,一直沒人會修。

裝置科老錢來看過,圍著那鐵疙瘩轉了好幾圈,又蹲下來聽了半天,最後站起來直搖頭,說蘇聯人的玩意兒,結構跟咱們以前見過的完全不一樣,拆了怕裝不回去。

老趙只好先在毛坯料上畫好線,再轉到小一號的車床上分段加工。分段加工比一次裝夾多花兩倍的時間,端面接刀的地方還得靠他憑經驗找補。他正拿千分尺量剛畫好的基準線,抬頭看見林遠蹲在旁邊檢毛坯料,千分尺卡在鐵料上一塊一塊地過。

“那臺三米立車要是能轉起來,這塊料一次裝夾就完活了。現在倒好,分三段幹,每段都得重新找正,多花的時間夠我畫十塊毛坯了。”

老趙把千分尺擱在工具臺上,拿棉紗擦了擦手。林遠抬眼看了看車間角落那臺趴窩的立式車床,工作臺上落了灰,夾爪還保持著年前最後加工時的位置,像一頭睡著了就再沒醒過的老牛。

老郭就是這時候從車間辦公室出來的。他手裡端著搪瓷缸子,步子比平時快,眉頭皺得能夾住一支鋼筆。他先在流水線那邊站了一會兒,看著小孫推著料車來回跑,又走到成品區看了看老周剛檢完的那批排管,最後踱到軍工件區,站在老趙那塊大號毛坯料旁邊。

毛坯料上密密麻麻畫滿了線,每條線都是一個工序標記——先分段車的,後分段銑的,再轉到小鑽床上鑽孔的,工序比正常流程多了好幾道。

“老趙,這塊料今天能不能出來?”老郭把搪瓷缸子擱在料架上,看著那塊畫滿線的毛坯料。

“今天是難了。分三段幹,每段都得重新找正,下午四點前能車完頭一段就不錯了。”

老趙手裡的劃針在鐵料上穩穩地走,一條基準線從頭拉到尾,不偏不倚。他頭也沒抬,但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——不是手藝不行,是裝置跟不上,有力氣使不出來。

“你聽聽,分三段幹。一臺裝置不夠用,活就堆在這兒乾瞪眼。”

老郭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,發現茶已經涼透了,又擱下。他看著車間裡那幾臺喘著粗氣連軸轉的機器,聲音比平時又低沉了幾分,“蘇聯專家撤了之後,這些鐵疙瘩一臺接一臺出毛病。出了毛病沒人敢修,沒人會修,一趴窩就得靠別的機器硬撐著頂上去。這就像人一樣,一臺裝置幹兩臺裝置的活,遲早也得趴下。要是能多一臺裝置也好啊——就一臺,這批軍工件交期也不至於壓得我喘不過氣來。”

林遠正蹲在旁邊檢毛坯料,千分尺卡在鐵料上,聽見這話手裡頓了一下。他抬起頭來,目光轉向車間角落那臺趴窩的三米立車,停了一會兒。

然後他又想起上次去倉庫查軸承時看到的那些鐵疙瘩,東倒西歪地躺在黑暗裡,上面落了灰,有些連最基本的防塵罩都沒蓋,傳動軸露在外面,鏽得不成樣子。那些都是之前就壞了的裝置。當時蘇聯人說這些裝置沒有修復價值,專家撤走之後圖紙資料全帶走了,就更沒人敢碰了。

“郭主任,倉庫裡堆著的那幾臺壞了的車床,有沒有人去看過?”

“看什麼看啊!”老郭擺了擺手,語氣裡透著無奈,“那些可都是蘇聯專家還在咱們廠裡的時候就壞掉的老傢伙了。後來專家一撤走,連帶著所有的圖紙、技術資料一股腦全帶回國了,啥也沒留下。從那以後,誰還敢輕易碰那些機器?萬一拆了裝不回去,責任誰擔得起?前些日子老錢倒是壯著膽子上去瞅了一眼,結果下來的時候直搖頭,滿臉愁容地說,缺的零件實在太多,關鍵又沒有原始圖紙做參考,根本沒法下手修。他手藝沒得說,連他都說修不了,別人就更沒轍了。”老郭說到這兒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,目光一轉,意味深長地看了林遠一眼。

林遠正低頭用千分尺仔細測量一個工件的尺寸,聽到這話,他緩緩放下手中的量具,站起身來,神情認真地說道:“倉庫裡那幾臺裝置要是能想辦法修好,哪怕只修好其中一兩臺,也能大大緩解咱們車間當前的生產壓力。現在訂單排得這麼滿,裝置又頻頻超負荷運轉,真要是能一兩臺,對整個生產線來說也能減輕點壓力。”

老郭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,發現茶還是涼的,也沒在意,又擱下了。他盯著林遠看了好一陣。銑床的事剛過去沒幾天,林遠說能修,就真的修好了,不僅修好了,還把傳動箱的圖紙畫出來了。

現在他又要說修倉庫裡那些壞了好些年的鐵疙瘩。不是一臺,是好幾臺。

“你小子是真敢想。”老郭把搪瓷缸子往料架上一擱,語氣裡已經沒了剛才的火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慎重,“走,這事我定不了,得讓楊廠長拍板。”

老郭帶著林遠上了厂部二樓。楊廠長的辦公室門虛掩著,裡面有人在說話。老郭敲了兩下門,裡面說了聲“進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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