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四合院:從鉗工學徒開讀書攢技能》第324章 歇不下來(1)

作者:紅一點點·16天前

剛才許大茂和林遠的對話他都聽見了,林遠又立功了,林遠處物件了,林遠又要上廠報了。每句話都像一根針紮在他耳朵裡。他是易中海的徒弟,進廠十年還在三級鉗工上原地踏步,上次考三級還是靠著師傅在考核現場彎腰指點才勉強過關。而林遠進廠不到兩年,五級鉗工,暖氣爐壓水井兩個專案在部裡掛了號,現在又修好了全廠沒人敢拆的蘇式銑床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銼刀,刀刃上還有昨天銼法蘭盤留下的毛刺。他拿拇指在刀刃上來回蹭了兩下,轉身回了車間。

林遠推著車進了垂花門,井臺邊趙大媽正在壓水,看見他手裡還拎著那包麻花,打了聲招呼。閻埠貴正蹲在門廊底下澆蒜苗,看見林遠進來,把水瓢擱在花盆邊上站了起來。

“林遠回來了。聽說你們廠那裝置,全廠老師傅都不敢拆,就你一個人給修好了。楊廠長當場表揚,還說要記入先進檔案?你這孩子,平時不聲不響,辦的都是大事。院裡出了你這樣的人才,三大爺臉上也有光。對了林遠,解成在紡織廠也上手了,你看他能不能跟你學學怎麼修裝置,你有空能不能指點指點他?”

“紡織廠的裝置跟軋鋼廠不是一回事,隔行如隔山,指點談不上。他好好幹就行。”

閻埠貴張了張嘴,準備好的話被堵了回去,只好訕訕地笑了笑,說那也是那也是,端著搪瓷缸子回屋去了。

中院西廂房門口,賈張氏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菜,聽見前院的動靜,嘴角往下撇了撇,把手裡那根發黃的韭菜狠狠摔進盆裡。小當從屋裡跑出來,手裡舉著半塊窩頭,想往秦淮茹身邊湊,被門檻絆了一下,窩頭掉在地上沾了灰。賈張氏一把拽過小當,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。

“吃個東西都不老實!掉地上你吃灰去?賠錢貨就是不省心!”

小當哇地哭了出來。棒梗從屋裡探出頭,看了看奶奶的臉色,又看了看地上沾了灰的窩頭,識趣地縮回去了。秦淮茹把小當拉過來,撿起窩頭吹了吹灰,重新塞回小當手裡,低聲說別哭了進屋去。小當抽抽搭搭地回了屋。

賈張氏胸口那口氣還沒順過來,手裡的韭菜搓得啪啪響。“又出風頭了。修個銑床也能修出功勞來,楊廠長還表揚——表揚能當飯吃?東旭在車間裡累死累活,手都磨出繭子了,也沒見誰表揚他。你說他是不是給領導送禮了?”

秦淮茹把洗好的衣服擰乾搭在盆沿上,低聲說了句:“媽,你少說兩句。東旭的手藝,還得慢慢練。”

“慢慢練?練了多少年了!人家進廠不到兩年,五級鉗工,專案一個接一個,現在連蘇聯機器都會修了。東旭呢?還在銼法蘭盤,上次考三級——”她說到這兒忽然住了嘴,想起那次考核的事不能往外說,把後半截話硬嚥了回去,憋得臉都紅了。

半晌,她端起擇好的韭菜盆,把小當往旁邊一推,轉身進了屋,門簾在她身後啪地摔下來。秦淮茹蹲在原地,手裡的肥皂沫子已經幹了,把手伸進盆裡重新沾溼,低下頭繼續搓衣服上的領口,搓了一遍又一遍。

三車間這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。銑床修好之後,軍工件那道關鍵工序總算是搶回來了,但全車間的機器還是歇不下來。老周端著搪瓷缸子從成品區那邊走過來的時候,眼睛底下掛著兩團烏青,缸子裡泡的茶比平時多放了一倍的茶葉,就這樣也蓋不住他臉上的倦色。

“又加了一批。”他把搪瓷缸子往料架上一擱,拿手指點了點排產表上新貼上去的那張紅紙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次號,“這批軍工件還沒出完,又追過來一批。照這個排法,月底能交齊就不錯。這哪是生產任務,這是催命。”

小孫推著料車從流水線那邊跑過來,額頭上全是汗,棉襖袖子捲到胳膊肘,露出兩條被鐵料磨得發紅的手腕。“周師傅,二車間那邊等著要這批料,我得推過去一趟。”

他喘了口氣,又補了一句,“剛才路過裝置科那邊,看見二車間的人也在卸料,都堆成山了。”說完推著料車一溜煙跑了,車輪在水泥地上碾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
賈東旭的工作臺在軍工件區靠牆的位置,離老趙和林遠的工位隔了兩排料架。三級鉗工按理說該上手做配合件了,但易中海給他排過兩次燕尾配合,一次銼廢了,一次公差偏了,被老周打回來重做。之後易中海沒再給他排配合件的活,他檯面上堆的還是那批軸承座,精度要求不高,但工序多——鑽孔、攻絲、修配端面,每道工序都有固定的工步。賈東旭拿著圖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,還是覺得沒底。

“這軸承座端面公差標的是多少?”他拿著圖紙問旁邊的工友。

工友湊過來看了一眼。“一絲半。這個精度不算高,你拿千分尺卡著做,慢慢銼,彆著急。”

賈東旭嗯了一聲,拿起千分尺卡在端面上,歪著頭看讀數。千分尺的刻度在他手裡總是晃,他的手在微微發抖。他深吸一口氣,重新卡了一遍,讀數還是偏了一絲。他把銼刀擱下,拿棉紗擦了擦手心裡的汗,重新拿起千分尺,又量了一遍。

“東旭,你那個軸承座好了沒有?流水線等著裝呢。”老周端著搪瓷缸子走過來,往他工作臺上看了一眼。

“快了快了,還有一個端面沒修完。”

“你這一上午就修了三個?林遠那邊一上午修了十二個,個個合格。”老周說完就走了,語氣裡沒有責備的意思,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。賈東旭的手又抖了一下,千分尺差點從手裡滑出去。

他索性把千分尺擱下,拿起銼刀對著端面推了兩下,推快了,端面銼出一道深淺不一的紋路。他拿千分尺一量,偏了不止一絲半。這塊料廢了。他把銼刀往臺上一擱,銼刀柄磕在鐵料上,發出叮的一聲脆響。他瞪著那塊廢了的軸承座,胸口裡堵著一團東西,一種悶悶的、憋了很久也找不到出口的東西。

斜對面的軍工件區,老趙正拿劃針在毛坯料上畫線,林遠在旁邊檢料,兩人偶爾說一句基準面的事情,言簡意賅。賈東旭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,但那種默契他看得懂。老趙一個眼神,林遠就知道該換哪把刀。

這種默契他跟易中海之間從來沒有過。他想起上次考三級的時候,師傅站在他旁邊彎下腰指點的那一幕,那是易中海第一次在考核現場當眾指導他,也是最後一次。考過之後,師傅再也沒像那樣站在他旁邊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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