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遠抬頭看他一眼,沒再追究,只問:“看你這樣子,日子定了?”
“定了,臘月二十六。”
許大茂來了精神,捋了捋頭髮,“就趕在年前,圖個熱鬧。方敏家那邊也談妥了,聘禮他們家沒多要,她爸說只要人踏實就行。林遠,我跟你說,我許大茂這些年相親相了多少回,就這個最合適。人好看,脾氣也順。”
“那你還跟傻柱鬧成這樣?你都要結婚的人了,還不消停點。”
林遠在門框邊停下來,“你就沒想過,你結婚那天他要是真來給你鬧點事,你怎麼辦?你請不請他是小事,他要是心裡不痛快,那天藉著酒勁——算了,我不說了。”
“他敢!”許大茂拔高了嗓門,眼睛瞪起來。
“他要真鬧呢?”林遠問。
許大茂張了張嘴,嗓門低了下去:“那他也不能在我婚禮上胡來……院裡這麼多人呢,一大爺二大爺都在,他真敢鬧?”
他說著說著,自己也沒了底氣。
傻柱那人的脾氣,真急起來,哪管你什麼婚禮不婚禮。
上回全院大會追著許大茂滿院跑,易中海攔都沒攔住。
這要是到了他婚禮上,桌一掀,酒一灑,他許大茂在方敏孃家人面前還怎麼做人?方敏他爸怎麼看?
方敏她媽那張嘴,回去還不得把女婿說成一灘爛泥。許大茂想到這,心裡突突直跳,臉色也變了。
“你知道就行。嘴上佔兩句便宜,不值當擔這個風險。”
林遠看了他一眼,沒有再往深了說。
許大茂站了片刻,嘆了口氣:“那你說我怎麼辦?總不能真去請那個傻柱吧?我拉不下那個臉。”
林遠沒接他這個話。
許大茂又站了一會兒,見林遠沒有替他出主意的意思,自己也沒趣,擺擺手說:“算了算了,我再琢磨琢磨。今天這事兒鬧的,衣服都給他扯歪了。”
他拉了拉衣襬,轉身往後院走。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:“林遠,臘月二十六,你可得來。院裡這些人,也就你夠哥們。”
“行,到時候來。”林遠應了一聲,推門進了屋。
許大茂看著那扇關上的門,撓了撓後腦勺,往自己屋裡去了。
三機床的龍門刨床修好之後,林遠的名聲在兄弟單位之間傳得更開了。
孫主任送來的那面錦旗還沒在厂部牆上掛熱乎,市工業局的技術員老鄭就找上門來,說又有兩家廠子慕名來請。
一家是東郊的農機修造廠,有臺蘇式銑床趴了窩;另一家是南城的紡織機械廠,一臺捷克斯洛伐克產的磨床精度失準,已經停了好些天。
林遠照例帶上楊衛國,一家一家跑。
農機修造廠在東郊,廠區不大,幾排灰磚平房圍成一個院子,卡車開進去的時候,幾個工人正蹲在車間門口抽菸。
那臺銑床就停在車間角落裡,上面蒙著塊油布,油布上落滿了灰。負責裝置的老黃師傅把油布掀開,露出機身上斑駁的綠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