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讓楊衛國搖動進給手柄，工作臺從前走到後。千分表頭抵在工作臺側面上，跟著移動方向一路走。
錶針在一小格之間輕微地擺。林遠叫停，讓楊衛國把工作臺搖回起點，再走一遍。兩遍資料相近，他才說：“工作臺移動平行度，三微米。不錯了。”
楊衛國沒出聲，只在本子上寫。
胡師傅這時也到了。他沒打擾，就站在兩步外，看著。
林遠抬頭看見他，說：“胡師傅，您也幫我看看工作臺的平面度。”
胡師傅點點頭，接了直角尺和塞尺，在工作臺幾個位置量了量，說：“我量著也是好的。塞尺最薄的那片都插不進去。”
林遠說：“那就是在允差以內了。”
孫茂才來得稍晚。他提著一隻舊皮箱，裡面是他自己常用的檢具。林遠把剛才記錄的幾個資料拿給他看。
孫茂才低頭看了一回，說：“主軸、導軌、工作臺，你報的幾個數都挺好。我複核兩個關鍵項。”
他說完，從皮箱裡取出一根標準芯軸，用棉紗擦了擦，插進主軸錐孔，又把表架吸上。
林遠在旁邊看著。
孫茂才那動作不緊不慢，卻極穩。
錶針在芯軸遠端只跳了一格。孫茂才抽下芯軸，說：“這個好。之前有些蘇聯床子，送到廠裡時，芯軸跳動能到五六個微米。你這臺，好太多了。”
林遠說：“裝配時我多調了幾次。軸承也是自己刮的。”
孫茂才點頭，又選了導軌中段一處，用他自己的水平儀重新量。量完他直起身，合上皮箱，說：“我信了。這臺床子，部裡驗收也不會掉鏈子。”
趙德柱也來了。他沒湊到跟前，就站在鉗工臺邊上看。林遠無意間回頭，見了他，叫了一聲“師傅”。
趙德柱點點頭，問：“都測完了？”
林遠說：“主要幾項測了。還有絲槓反向間隙和垂直度兩項，下午測。測完再試切一刀。”趙德柱說：“下午我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，“這床子比咱們車間那幾臺老床子強。孫師傅的話，我聽見了。”
林遠沒接話，只把工具一件件收好。
下午，林遠把絲槓反向間隙的測法給楊衛國、於大龍演示了一遍。
表架固定，表頭抵住工作臺一端，先正向走一段，再反向退回來，錶針在兩者之間不動的那一小段，就是反向間隙。
林遠調了調，說：“這個還能收半絲。楊衛國，你把鎖緊螺母松一點。”楊衛國拿扳手去松。林遠又說：“別松多了。就小半圈。”
他親手再去調絲槓螺母，調完再測。錶針穩穩停在原處。林遠說：“絲槓這塊差不多了。記下來，反向間隙不到兩微米。”
垂直度測量花的時間最長。立柱與床身垂直，主軸箱與工作臺垂直，每一項都要用直角尺配塞尺量，或用表打。
林遠一樣樣來，鍾師傅和胡師傅也各自幫著複核。等所有資料都落到紙上，已經快下班了。
林遠把記錄板拿過來，從頭翻了一遍。楊衛國說：“林師傅，這資料比廠裡那些老床子好太多了。”
林遠把本子合上，說：“是好了些。但機床是給人用的，資料只是開始。以後每天干活，精度還要定期複測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