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正在門口晾那件剛拿走的外套，聽見動靜，回頭看了一眼。兩人的目光碰了一下，秦淮茹又低下頭，把衣裳抖得平平整整，掛上晾衣繩。
許大茂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來了，蹲在月亮門後看熱鬧。見張桂芝走了，他一臉幸災樂禍，湊到何雨柱跟前：“柱子，又沒成啊？我說你乾脆別費那勁了。就你這條件，再相十個也白搭。賈家嫂子多好，知根知底的，你倆湊合過得了。”
何雨柱眼睛一瞪：“許大茂，你找抽呢！”
許大茂縮了縮脖子：“哎，我說的實話。你要不愛聽，我不說。”他哼著小曲，搖搖晃晃地回後院去了。
方敏在屋裡聽見了，出來迎他：“你又去招他幹什麼？”
許大茂說：“我給他指條明路，他不領情拉倒。”說完一屁股坐下。
第二天，何大清親自跑了一趟前門，找中間人問信兒。中間人把他拉到路邊，嘆了口氣：“大清，人家姑娘說了，柱子人不錯，就是家裡事太雜，怕以後處不來。”
何大清雖然早有預料還是忍不住問：“什麼叫事太雜？”
中間人說：“就是那個賈家寡婦。姑娘說，倆人還沒怎麼著呢，那寡婦就上門給柱子送衣裳，連櫃子門在哪兒都知道。這往後要真成了，家裡還能消停？”
何大清氣得臉色發青，跟中間人道了謝，轉身往回走。一路走一路咬牙。他早知道秦淮茹那點心思，可沒想到她連面子都不顧，專挑人家姑娘上門的時候來這一齣。
何雨柱知道了，半晌沒說話。他蹲在水池邊，把昨天那件外套泡進盆裡，自己搓得嘩嘩響。水花濺出來，溼了半截褲腿。何雨水站在他身後，小聲說：“哥，要不我跟張同志解釋解釋？”
“解釋什麼。”何雨柱頭也不抬，“不處拉倒。我還懶得伺候。”
何雨水沒再說話。她看著哥哥用力搓衣裳的背影，又看看西廂房門口站著的秦淮茹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廠裡機床的進度比預想還快些。
床身刮研全部收尾後，林遠帶著馬長河和馮春林把立柱配了上去。立柱底面和床身結合面已經提前刮好，打表看垂直度，只偏了不到半絲。林遠讓楊衛國把墊鐵按標號放好，又親自用銅棒在立柱側面輕輕敲了幾下，錶針回到中心。
“鎖緊。”林遠說。
馬長河和馮春林對角分三次把螺栓緊上。每緊一遍，林遠就打一遍表。三遍之後，垂直度穩穩定在允差以內。馮春林長出一口氣：“林師傅，這活兒真是一絲都不能差。我們以前裝裝置，哪打過這麼多遍表。”
“機床就是這樣。你少打一遍表，後面幹活就多廢一批件。”林遠說。
他讓楊衛國把主軸箱吊裝孔再核一遍尺寸，又去精密件區轉了轉。周平把含鈹銅合金的試切方案拿過來，林遠翻了幾頁，在切削液一欄改了個數字：“濃度再降一檔。這料磨下來的粉塵裡有毒，液太濃了反而不容易沉澱。回頭讓工人把碎屑單獨掃到鐵盒裡，別跟普通銅屑混。”
周平點頭。林遠又看了看細長軸的裝夾方案，提了兩處修改意見。這麼一忙，就到了下班時間。老郭從車間門口探進頭來：“林遠，楊廠長讓你下班前把機床進度報一下。他說部裡月底要來驗收。”
林遠把手套脫了：“月底？比原定又提前了幾天。”
“知道。你跟馬師傅他們加把勁。”老郭說。
林遠點了下頭。他把今天的檢測資料翻出來，寫了幾行進度說明，又去楊廠長辦公室報了。楊廠長聽完，說：“驗收時間我跟部裡爭取過。他們原話是越快越好。你要有什麼困難，趁現在說。”
“沒有。”林遠說，“床身和立柱已經合體。主軸箱後天能吊。照這個進度，九月二十五號前後試切，問題不大。”
楊廠長點頭：“好。這批件幹完，我給你車間放兩天假。”
林遠笑了一下，沒說話。出了厂部，天已經擦黑。他騎上車，慢慢往家走。九月的晚風涼快，街邊有小孩在燈下追著玩。他騎到衚衕口，聽見院裡傳來幾句說話聲，比平時熱鬧。
支好車，他進了前院。三大媽、趙大媽、孫嬸幾個正湊在垂花門旁邊說話。見他回來，三大媽率先開口：“林遠，你聽說沒有？柱子那物件吹了。”
林遠說：“剛回來，沒聽說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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