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遠比誰都清楚秦淮茹的手段。這女人表面軟,骨子裡精。
賈東旭沒了,賈張氏指望不上,三個孩子要養活,她誰也不會放。
傻柱是她在院裡唯一的靠。洗衣裳、接飯盒、一口一個“柱子”,這些都是線,早把傻柱捆住了。
只要傻柱有了成家的苗頭,這根線就會勒緊。張桂芝就算今天不走,往後也會被一點一點逼走。
許大茂更不必說。他看不得傻柱半點好。傻柱要真娶了個好姑娘,許大茂比死了親爹還難受。他就是那個站在暗處使絆子的人。哪怕秦淮茹不動手,許大茂也會在旁邊煽風點火。
這兩個人,一個拽著傻柱,一個推著傻柱,何雨柱就是想成,也成不了。
林遠喝了口粥。姚雪在旁說:“其實柱子人挺好的。就是這院裡的關係,太亂。”
林遠看她:“你也看出來了?”
“我又不瞎。”姚雪說,“張同志來那天,秦淮茹專挑飯點去送衣裳。這不明擺著嗎?也就柱子自己看不出來。”
王秀蘭從次臥出來,聽見了,插了一句:“要我說,那賈家媳婦也不是省油的燈。她這是想佔著柱子。可柱子一個大小夥子,總不能為了她一家子打一輩子光棍。”
“媽。”姚雪用筷子輕輕敲了下碗,“別說這些了。日子長著呢,看他自己怎麼選。”
林遠沒再說話。他吃完飯,幫著收了碗。
院裡的人聲漸漸散了,許大茂也回了後院。
何雨柱屋裡燈亮著,窗戶紙上映出他的影子,像在灶間忙活。
西廂房的燈也亮著,賈張氏和秦淮茹說話的聲音低低地傳出來。
林遠知道,何雨柱這條線,還長著。今天這個張桂芝走了,明天還有李桂芝。只要傻柱不跟秦淮茹斷,來多少個都白搭。可要讓他斷,又談何容易。
“進屋吧。”姚雪在屋裡叫他。
林遠應了一聲,收回目光,挑簾進屋。屋裡的燈暖暖的,照著他和姚雪兩個人的影子,安安靜靜地落在牆上。
何大清決定走了。
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天。從易中海把錢交出來的那天起,他就知道自己不會在北平久待。
保定那邊有他的營生,有白寡婦,有他這八年壘起來的日子。
這次回來,主要是為了看看孩子,再就是把被易中海截下的錢要回來。
如今該還的還了,該認的也認了,再留下去,他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跟何雨柱相處。
可這話,他張了幾回嘴,都沒說出口。
錢要回來那天,何大清坐在正房裡數了一遍。
易中海這些年陸陸續續取走寄來的錢,一筆一筆,最後本金和賠償一起,數目不算小。
何大清把錢用油紙包了三層,又從自己這些年攢下的積蓄裡拿出一部分,合在一起。
他想過這錢怎麼分,也想過什麼時候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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