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何大清在,她就放心地回耳房。要是哪一眼沒看見,她就要在院裡找一圈,直到看見人才踏實。
何大清把這些都看在眼裡。他知道,這個閨女怕他再像當年一樣,說沒就沒了。
可他不能不走。
晚上吃完飯,何雨柱坐在門口擦鞋,何雨水在屋裡擦她那輛新車。
何大清站在槐樹下抽了半袋煙,回來坐在正房門檻上,忽然說:“我這兩天該走了。”
何雨水擦車的手停了。
“回保定?”她問。
“嗯。那邊的活計不能老撂著。合作食堂就我一個掌勺的,請了這些天假,也該回去了。”何大清說。
何雨水把抹布放下,慢慢站起來,走到門口:“我以為你這次回來……就不走了。”
她說得很輕,可每個字都壓著。
何大清抬頭看她,心像被人攥了一把。何雨柱也抬起頭,看了何大清一眼,沒說話。
“保定還有事。那邊……也不是能說丟就丟的。”何大清說。
“什麼事比我和哥重要?”
何雨水問。她這話衝出口,自己先愣了。她不是個愛頂撞的人,從小到大,在院裡都是最安靜的那個。可這一刻,她就是忍不住。
何大清嘴唇動了動,沒說出話來。
何雨柱把鞋往地上一放,站起身:“行了。他又不是沒走過。你跟他嚷嚷什麼。”說完進了屋,把門摔上。
“就當他沒回來過!”
何雨水站在門口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她沒哭出來,只是轉身回了耳房,把門輕輕關了。
何大清坐在門檻上,抬頭望了望天。院子裡很靜,只有風掠過槐樹梢頭的聲響。他坐了很久,才慢慢起身,回了正房。
廠裡,林遠一到車間,馬長河就迎上來:“林師傅,含鈹銅合金試切件出來了。您看看。”
林遠接過試件,走到檢驗臺前。周平已經等在那兒。林遠把試件放平,對著燈光看了看表面,又量了幾處關鍵尺寸。讀數穩定,尺寸都落在公差中段。
“粗糙度呢?”林遠問。
周平說:“一點六。比黃銅試件還細。這料看著硬,切起來反倒比黃銅吃刀穩。”
“那是因為工裝對了。”林遠把試件放下,“正式件就按這套引數幹。記住,冷卻液要足,排風不能停。碎屑用鐵盒收,下班前統一交上來,按有害廢料登記。”
周平點頭:“我讓綜合科去領了幾個專用鐵盒,已經放工位上了。”
馬長河在旁邊猶豫了一下,問:“林師傅,這料這麼金貴,幹出來的件到底用在哪兒的?”
“不該問的別問。”林遠說,“你就當它普通銅料。幹完入庫,標籤寫圖號,別的不用管。”
馬長河“哦”了一聲,不再多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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