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媽都在。爹在運輸社趕大車,媽在家糊紙盒。家裡還有個妹妹,叫於海棠,今年剛高中畢業,在家等著分配呢。”
閻埠貴“哦”了一聲。高中畢業等分配,往後也是正式工作。
他臉上沒什麼變化,又問了幾句上班遠近、會不會騎車。
於莉一一答了。閻解成在旁邊坐不住,插嘴說:“爸,您問這些幹什麼,跟查戶口似的。”閻埠貴瞪了他一眼:“過日子的事,不問清楚怎麼行。”
王嬸趕緊接話:“閻老師這是仔細。過日子就得這樣,心裡有數,往後才不抓瞎。於莉你別多心,閻家就是踏實,不興那些虛頭巴腦的。會算計的人家,日子才過得穩當。”
於莉笑了笑,沒說什麼。
三大媽在廚房裡喊閻解成去端菜。閻解成應聲去了。
不一會兒,桌上擺了一盤白菜燉豆腐,一盤炒土豆絲,一盤醋溜白菜,還有一小碟鹹菜。主食是二合面饅頭,摻了棒子麵,個頭不大。
三大媽給於莉盛了滿滿一碗白菜豆腐,又往她碗裡多撥了幾塊豆腐:“頭回來,多吃點。”
閻埠貴拿筷子夾菜的時候,沒再數盤子裡的豆腐塊。他夾了一筷子白菜,又給於莉碗裡添了勺湯:“吃。別客氣。”
閻解成坐在旁邊,一直給於莉遞饅頭。
於莉吃了兩口,覺得味道還行,就是菜色簡單了些,但也沒說什麼。
閻埠貴吃完了,把筷子一擱,說:“於家姑娘,我們家吃得簡單,你別嫌棄。”
於莉說:“不嫌棄。挺好的。”
飯後,於莉幫忙收碗。三大媽攔著不讓,於莉還是端了兩隻碗到廚房。
三大媽在廚房裡小聲跟她說:“你別嫌我們家寒磣。他爸就是仔細了點,可人心不壞。解成人老實,往後過日子踏實。”
於莉沒接話,只點了點頭。
坐了一會兒,王嬸說該走了。於莉起身告辭。閻埠貴站起來,送到西廂房門口,說:“那就不遠送了。”
閻解成也跟著出來,站在門口,手在褲縫上蹭了蹭,說:“於同志,慢走。”
於莉剛邁出西廂房的門檻,東廂房的門也開了。
林遠端著一個搪瓷盆出來,要去水池邊接水。他看見閻埠貴站在門口,點了下頭:“三大爺,家裡來客了?”
閻埠貴笑著說:“解成的朋友,來家裡坐坐。”
林遠“嗯”了一聲,沒多問,端著盆往水池那邊走。
於莉正好從西廂房門口過來,兩人打了個照面。
於莉看了他一眼。他比閻解成高出半個頭,身形挺拔,穿一件深灰色毛衣,袖口挽著,眉眼沉靜。她腳步慢了半拍,視線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。
林遠沒在意,徑直去了水池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