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院門,走到衚衕口,於莉忽然問王嬸:“王嬸,剛才打水那個人是誰?”
王嬸一愣,隨即笑了:“你說林遠啊。解成他們一個院的,軋鋼廠的工程師,八級鉗工升上去的。”
於莉“哦”了一聲,沒再問。
腦子裡卻還留著林遠側身讓路那一瞬間的樣子。
沉靜,穩當,跟閻解成完全不是一路人。
閻解成不難看,可往那一坐,話都說不利索。
林遠就端個盆出來打水,不聲不響的,可那氣質,那屋裡桌上的書,那整個人,都跟閻家不一樣。
還是工程師,那一個月工資得多少啊。
不由得問了一句“那他有物件了嗎?”
王嬸看了她一眼,說:“別想了。人家結婚了,媳婦都懷著孩子了。就是沒結婚,也輪不著咱們。”
於莉臉一紅:“王嬸,您說什麼呢。”
王嬸拍拍她胳膊:“走吧。閻家那邊,你自己再想想。解成人老實,閻埠貴仔細是仔細了點,可這也叫會過日子。你要是圖個安穩,閻家行。你要是想找林遠那樣的,想都不要想了,可不是誰都有那個本事的。”
於莉沒接話。兩個人沿著衚衕往南走了。
閻家屋裡,閻解成坐在床邊,手裡攥著於莉帶來的那網兜蘋果。三大媽走過來,拿了一個掂了掂:“這蘋果不錯。於家姑娘有心。”
閻解成說:“人也不錯。”
三大媽笑了:“你看上了?”
閻解成沒說話,臉有點紅。三大媽把蘋果放回去,坐到桌邊,跟閻埠貴說:“於家姑娘還行。人利索,不挑揀。你看呢?”
閻埠貴翻著賬本,想了想:“條件一般。她爹趕大車,媽糊紙盒,沒什麼家底。不過姑娘看著本分,能幹活。先處處看吧。”
“那你今天飯桌上還行,沒像平時那樣數菜。”三大媽壓低聲音。
閻埠貴把賬本合上:“我這不是為她好?頭回來,太摳了不像話。可過日子還得精打細算。她要是連這個都看不慣,以後過了門也得吵架。”
三大媽白了他一眼,沒再說什麼。閻解成坐在床邊,把蘋果一個一個撿出來,放在桌上。
於莉回到家時,於海棠正趴在桌上抄歌本。
“姐,回來了?”
於海棠抬起頭,“怎麼樣?”
於莉把網兜擱在桌上,坐到床邊,沒馬上說話。
於海棠湊過來:“閻家人怎麼樣?閻解成人怎麼樣?”
“人還行。”於莉說。
“還行是多行?”於海棠追問,“長得好不好?家裡條件怎麼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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