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月不懷好意地朝著張起靈湊過去。
面對她這步步逼近的危險舉動,張起靈依舊佇立在原地,只是一雙黑眸冷淡地垂下來,靜靜地注視著她。
山月越靠越近,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連彼此的呼吸都能交纏在一起。
“你們什麼都不說,卻又一直對我問各種問題,還想要我誠實地回答。”
山月仰著臉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:“這未免,也太不公平了吧?”
她一邊說著,身子還一邊往前傾了傾。
張起靈薄唇微動,剛要開口,眉頭卻突然一皺,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噴嚏。
這個噴嚏來得實在太快,連他自己似乎都沒料到。
因為兩人離得實在太近,張起靈不得不迅速扭過頭去,抬起修長的手指掩住口鼻。
山月也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自己,很快便反應過來。
她打小就愛美,這段時間巴乃溝谷那一片的野生薔薇恰逢花期,漫山遍野全開敗了似的瘋長。
她磨著黑影給她摘了好幾籮筐的鮮紅花瓣帶回高腳樓,天天變著花樣做薔薇花糕、花餅、花茶。
山裡蚊蟲多,她自己還倒騰了一個驅蟲的香料方子,用曬乾的薔薇花瓣磨成粉,混了松脂粉和艾草灰裝在布袋裡隨身帶著。
如今她整個人從頭髮絲到衣領都浸透了那股濃郁的薔薇香,她自己聞習慣了不覺得,可別人一靠近,沒準兒真能被燻得夠嗆。
張起靈微微偏著頭,抬手揉了揉鼻尖,似乎在極力忍耐。
“受不了這個味道?”山月歪著腦袋,身子一晃,又追著他的臉看過去,眼裡盛滿了惡劣的笑意。
張起靈轉過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倒算不上惱火,只是多了一層有些無奈的冷淡。
山月絲毫不怕他,反而笑得更歡了,渾身上下都叫囂著肆意的生命力。
“行吧行吧,暫時放過你。”山月大發慈悲地退後一步,拉開了距離。
她雙手背在身後,歪著頭衝他挑了挑眉,轉身就要往回走。
“那些猞猁是你養的。”
張起靈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,語氣不冷不熱。
山月的腳步頓了一下,她微微側過頭,回頭瞥了他一眼,嘴角翹起的弧度意味不明。
她輕哼一聲,便繼續踩著草屑朝篝火的方向走去。
張起靈站在原地沒動,夜風吹過來,他鼻尖上還縈繞著薔薇花香。
天亮之後繼續上路,山月依舊走在最前頭。
傍晚時分,穿過一條完全被蕨類植物覆蓋的岔路口時,眼前的樹木忽然稀疏起來,一片開闊的湖灘躍入眼簾。
幾人踩著碎石在湖邊紮了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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