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緩緩轉過身。
他的大半個身子都隱匿在石壁投下的濃重陰影裡，讓人看不清他藏在兜帽下的面容。
唯獨那雙藏在陰暗處的眼睛，正沉默打量著山月。
山月活潑慣了，此刻被黑影用這種眼神盯著，破天荒地感到一絲不自在。
“你很關心他？”黑影問了一句，沙啞的聲音裡壓抑著暗流。
“怎麼可能？！”山月立刻大呼小叫地嚷嚷起來，“他們全部死光光才好呢！我巴不得他們死在山裡！”
她說著，聲音在黑影陰沉的注視下漸漸低了下來：“我只是覺得奇怪。”
“那個也叫張起靈的人，明明實力那麼強，怎麼也會死在裡面？”
黑影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微微側過臉，因為當年變故而徹底毀容的臉，在油燈的晃照下顯得愈發猙獰恐怖，猶如惡鬼。
他半張臉陷在無盡的黑暗裡，低笑一聲：“我出來了。”
“但是，我是變成了這副鬼樣子，才從那個古樓裡爬出來的。”
山月看著黑影那張在陰影裡若隱若現的面容，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。
她囁嚅著嘴唇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知道黑影從前一定受了很多苦，那是她永遠無法知道的往事。
黑影往前邁了一步，手按在石臺上，盯著山月，語氣帶上了近乎神經質的偏執。
“山月，他們跟之前那些進山送死的人不會有任何不同。你不需要去在意他們，這世上的任何人，你都不需要去在意。”
“那些進山的人，他們再也出不來了。至於那些留在村子裡的，等時候到了，我也會把他們全部解決掉。”
聽到黑影話語裡那毫不掩飾的血腥與殺意，山月吶吶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黑影看著她這副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樣，眼底的偏執瘋狂徹底決堤。
在這個世界上，他已經一無所有了。
他沒有屬於自己的名字，沒有能在社會上行走的身份，甚至連完整體面的身體都沒有。
他活得像個陰溝裡的老鼠。
他唯一擁有的寶貝，就是眼前這個他一手養大的姑娘。
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奪走他的山月。
尤其是那個揹負著相同名字，卻活得比他光鮮的“張起靈”。
他絕不能容忍那個“張起靈”奪走山月，哪怕是山月的一丁點注意力。
“山月。”黑影再次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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